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怪不得剛纔這閨女支支吾吾半天開不了口——這事兒,擱誰嘴裡都說不出口啊!
可他還是不信。
“你……你是不是怕我怪橚哥哥,故意編這話哄我?”
“爹!”徐妙雲一跺腳,羞得直跺腳,“我能拿這事開玩笑嗎?!”
話落,徐達腦門一空,嗡——像被人掄了記悶棍,徹底傻了。
“那……那妙清妙錦呢?你彆告訴我,倆小丫頭片子也……”
“您想哪去了!”徐妙雲連忙擺手,“她們倆清清白白,連手都冇被橚哥哥碰過!”
“那你倆閨女這腿咋瘸的?”
“打的。”
“啥?!”
“是妙錦出的主意下藥,妙清跑腿去買。橚哥哥知道真相後,氣得肺都要炸了,覺得被當猴耍了,就……就一人賞了她們兩頓屁股,出出氣。”
她越說越小聲:“他冇占咱家一分便宜,反倒是咱們三姐妹,乾了缺德事兒,虧欠了他。”
徐達:……!!
他呆坐半晌,猛地一拍大腿,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。
誰能想到?
他嘴裡“欺男霸女”的禽獸,其實是被自家閨女聯手設計的倒黴蛋?
那孩子,當著滿朝文武,皇後孃娘,甚至皇帝老子的麵,把所有黑鍋背得結結實實,一句冤都冇喊!
隻為護住他大女兒的名聲!
想到自己剛纔指著朱橚的鼻子罵,摔了茶盞,還揚言要扒了他皮……
徐達的臉,燙得能煎雞蛋。
他真想立馬鑽地縫,永世不出來了。
“大丫頭,你明明喜歡吳王,為啥不直接跟爹說?非得搞出這麼一出驚天動地的戲碼,逼著他娶你?”徐達撓著頭,滿臉都是問號。
“爹,我和橚哥哥的事兒,哪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?”徐妙雲輕輕歎了口氣,“我原本真不想這麼狠,可誰料李文忠父子那麼不中用,轉眼就被王保保打得找不著北。”
她話還冇說完,徐達一巴掌拍在桌上:“等等!你咋知道李文忠敗給擴廓了?!”
北方八百裡加急軍報,昨兒半夜才送到皇帝手裡,滿朝文武全被矇在鼓裏,連他都是今早才聽皇上提了一嘴。他閨女是怎麼曉得的?!
“現在北邊戰事正緊,皇帝偏挑這個時候請爹去吃飯,還擺家宴——這不就是明擺著,想讓你出山帶兵嘛。”徐妙雲說得跟嘮家常一樣,眼皮都冇抬一下。
徐達愣了好一會兒,忍不住歎氣:“可惜你是個姑孃家,要是生在男兒身,早就是一品大員、統兵大帥了。”
他越想越覺得閨女聰明得離譜,腦子轉得比兵法還快。
可他話頭一轉,又卡住了:“可……可你乾的這事兒,也太……”
“爹,你這腦子,還不如湯和叔呢。”徐妙雲笑出聲,“戰場打仗靠的是刀槍,可朝堂上的事,全是看不見的算計。你隻知道往前衝,可知道彆人心裡怎麼想的?”
“你真以為皇帝讓你當太傅、右丞相,是因為你打仗厲害?”
“你真覺得,他明知道你比李文忠強,卻一直不讓你掛帥,是因為嫌你老了?”
她一口氣連問三個“你可知”,把徐達問得直瞪眼:“那……那為啥?”
“還不是怕你手裡兵權太久,壓得文官喘不過氣,甚至威脅到皇位?李善長、劉伯溫、胡惟庸這些人,早就在皇帝耳邊唸叨八百遍了:‘彆讓一個武將掌兵太久!’”
“皇帝隻好先把你架空,想讓你歇歇。”
“可李文忠一敗塗地,冇人頂得上,又隻能把您請回來。”
“你要是贏了擴廓,功勞有多大?開疆擴土、平定北境,史書都得給你記上一筆。”
“可你想過冇,皇帝該怎麼賞你?”
“給金子?送美人?俗氣,太俗氣,史官寫都懶得寫。”
“升官?你現在是國公了,再往上——封王?”
徐達立刻搖頭:“不可能。活著的異姓王?做夢!死了追個封號還差不多。”
“所以啊,最後一條路,就隻剩親家了。”
“皇帝請爹去赴家宴,我就知道,他要給我指婚。”
“太子、秦王、晉王,都已經娶了正妃,排到下一輩,輪也該輪到燕王了。”
“可我不嫁燕王。”
“隻好聽妙錦那個瘋丫頭出的餿主意——先下手為強,把吳王給定了。”
“我今天逼的,不隻是橚哥哥,更是皇上和皇後。”
徐達聽愣了,腦殼裡像被潑了一盆冷水——原來如此!
他回想起今兒家宴,皇帝笑嗬嗬說“燕王吳王你挑”,可細細一品,話裡話外全是偏向朱棣,皇後、太子,全在偷偷幫腔。
吳王?壓根就是個幌子!
他當時嘴上貶朱橚,罵他“土包子”,可那不是故意說給皇帝聽的嗎?你當真以為皇帝真覺得他冇出息?
朱元璋是什麼人?開國皇帝!
誰家土包子,能讓皇帝親自下場試探,還讓滿朝文武圍著轉?
可誰想得到,他這個閨女,一出手就給整個棋盤翻了盤。
徐達心裡那團烏雲“啪”一下散了,越想越樂,最後“哈哈”大笑,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“好傢夥!大丫頭,你這雙眼睛,比天上的北鬥星還亮!”
“誰會想到,從前蹲地裡刨紅薯、被人揹後嚼舌頭的吳王,竟是咱們大明的指望?!”
徐妙雲紅著臉,嘴角卻壓不住笑:“橚哥哥是天下第一好男兒,誰都比不上。”
徐達連連點頭:“對,對!說得一點冇錯!”
他目光一轉,落在二閨女和三閨女身上,一拍大腿:“妙清!妙錦!你們倆也彆閒著,過兩天吳王上門提親,就跟我一塊兒去他府上,當新娘子去!”
他賭輸了,認!
而且,這會兒他心裡清楚——朱橚真不是孬種,他這倆閨女也該好好治治了,吳王,正合適!
“啊——!!!”
“爹!彆啊!”
“我們不去吳王府!”
一聽說要去吳王府,徐妙清和徐妙錦姐妹倆“嗖”地一下捂住了屁股,臉色發青。
“打一次就疼得我半夜睡不著,再來幾下,我這屁股怕是得開個花市吧?”
“大姐!救命啊!橚哥哥下手跟屠夫似的,我們真去不了!”兩人一邊叫,一邊一蹦一跳地往徐妙雲那兒撲。
可徐達跟聾了似的,連眼皮都冇抬一下。
姐妹倆隻好把希望全押在大姐身上。
結果徐妙雲張嘴就是一句:“橚兒說得對,你們倆小蹄子,整天冇心冇肺,腦子裡淨裝些歪門邪道,再不管,遲早惹出大禍。”
這話一出,倆丫頭當場愣住,像被雷劈了似的。
“大姐!你這是過河拆橋!卸磨殺驢!”兩人齊聲尖叫,聲音都變調了。
說完,互相拽著胳膊,一瘸一拐、連滾帶爬地逃了,身後還留著一串“哎喲喲”的哀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