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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橚心跳加速,掌心微汗。
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——斬首之戰,一擊斃命,足以名垂青史!
“既然情報已確,那便刻不容緩!"
他霍然起身,眼中精光迸射,“四哥,咱們現在就動手!"
“你速去找朱能,集結燧發槍千人隊,每人攜帶三日乾糧、清水與足量彈藥。
行動務必隱秘,對外宣稱例行訓練,不可驚動他人。"
“記住,要像風吹過草尖一樣,悄無聲息。"
朱橚的聲音低沉而堅定,每一個字都似鐵釘入木。
他的胸膛劇烈起伏,不是因為憤怒,而是因為期待——屬於他的時代,或許就在今夜開啟。
“好!
我即刻去辦!"
朱棣振奮不已,轉身疾步而出,連帳外默默佇立的珠雲其木格也未留意。
待腳步聲遠去,帳簾再次輕啟。
珠雲其木格緩步走入,臉上紅暈尚未褪儘,眸光卻已恢複平靜。
她一句話未說,隻是靜靜走到朱橚麵前,輕輕將他扶向塌上,隨後跪坐於側,雙手覆上他左肩。
蔥白指尖緩緩遊走,力道精準而溫柔,沿著經絡徐徐推進。
火光在她眼中跳動,映出層層心緒。
許久,她終於開口,聲音輕得幾乎融入炭火的劈啪聲中:
“這一去,會很危險吧?"
夜色如墨,軍帳內燭火搖曳,映照出斑駁的影子。
風從帳縫間悄然鑽入,吹得燈焰微微晃動,彷彿連空氣都凝滯在這片刻的對峙之中。
“五郎,孤軍深入太危險了,你還是不要去了吧!"
一聲輕語,卻如驚雷炸響在朱橚耳畔。
他猛地轉身,眸光如刀,一把扣住珠雲其木格的手腕,力道之大,幾乎要將她的骨節捏碎。
一個翻身,他已將她壓在身下,鎧甲未卸,戰意猶存,眼神淩厲如鷹隼俯視獵物。
“我和四哥說的話……你全聽到了?"
聲音低沉冰冷,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。
帳中寂靜無聲,唯有兩人急促的呼吸交織在一起,心跳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,宛如鼓點敲擊著緊繃的神經。
“你……弄疼我了……”珠雲其木格低聲呢喃,試圖抽回手,可那手腕已被攥得發紫,掙紮如同春蠶吐絲,徒勞而脆弱。
朱橚不語,目光如炬,審視著眼前這張清麗卻倔強的臉。
他在看她是否說謊,是否心懷叵測。
然而,越是凝視,心中那股戾氣便越被懷疑所侵蝕——若她真想告密,何須現身勸阻?
早該悄然離去,通風報信纔是上策。
他忽然笑了,自嘲般地鬆開手,側身躺下,與她並肩而臥,卻不觸碰。
帳頂的牛皮泛著微黃的光,像極了兒時王府簷下漏進的夕陽。
“對不起。"
他望著上方,聲音輕得幾乎融化在風裡,“是我太緊張了。"
片刻沉默後,他又問:“疼嗎?"
這一次,語氣柔軟如絮。
他輕輕握住她的手腕,指尖撫過那一圈淤青,眉頭微蹙,眼中閃過一絲愧疚。
珠雲其木格怔了怔,心頭一熱。
她轉頭看他,嘴角揚起一抹淺笑:“我能理解你剛纔的舉動。
畢竟那是軍機大事,我不該聽見的。"
她頓了頓,聲音更輕了些:“但我不是故意偷聽……我隻是等四郎走後,想進來給你按按肩頸。
這些日子你操勞過度,肩背總是僵硬。
我在帳外候著,風向正好,你們的聲音便飄了過來。"
她說得坦然,冇有半分閃躲。
月光透過帳簾縫隙灑落,照見她眼底的真誠,也映出她尚未平複的心跳——方纔那一瞬的壓迫感太過真實,彷彿死神曾貼耳低語。
朱橚聽著,緩緩閉上眼,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“嗯,我明白。"
他翻過身,重新趴下,脊背朝天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:“那就……按摩吧。"
“好。"
珠雲其木格正欲起身,卻被他伸手攔住。
“算了,”他睜開眼,望向她手腕上的傷痕,聲音低了幾分,“等我回來再說吧。"
他頓了頓,語氣忽然鄭重起來:“這幾天,你就留在這裡,哪兒也不要去。
飲食用度,我會安排人送來。
不要見任何人,也不要傳任何話。"
他的目光深邃如淵:“就在這裡,等我回來。"
說完,他起身披甲,動作利落,再無猶豫。
鐵甲鏗鏘作響,每一步都踏在命運的弦上。
臨出門前,他回頭看了她一眼,那一眼中,有托付,有信任,更有難以言說的情愫。
帳門掀動,人影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珠雲其木格獨自坐在床沿,低頭看著自己紅腫的手腕,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圈紫痕,彷彿還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。
她輕輕歎了口氣,低語如風:
“傻五郎……你可知這一去,九死一生?"
與此同時,明軍大營燈火通明,戰馬嘶鳴,大軍凱旋歸來。
徐達端坐帥帳,眉宇緊鎖。
今日之戰,看似激烈,實則形同虛設——十萬大軍對陣,傷亡竟不足千人,連朱橚麾下燧發槍隊一輪齊射的殺傷都不及。
擴廓帖木兒此舉,分明是在演戲,在拖延,在等待什麼。
“來人!"
他猛然拍案,“去把朱五郎叫來!"
親衛領命而去,片刻後匆匆折返,神色慌張:“報大將軍,朱參軍……不見了!
連同他那一千火銃兵,儘數失蹤!"
“什麼?"
徐達騰地站起,臉色驟變。
朱橚不僅是皇子,更是此戰關鍵——高產稻種出自其手,火器改良賴其智慧,就連自家閨女都對他青睞有加。
若是有個閃失,彆說皇帝震怒,天下格局都將動搖!
“等等……”徐達忽然眯起眼,“他的帳中可有人?"
“回將軍,齊王妃……珠雲其木格,正在帳中整理衣物,似已住下多時。"
“她?
住在朱橚帳中?"
徐達瞳孔一縮,隨即冷笑,“荒唐!
孤男寡女共處一帳,成何體統!"
可轉念一想,他又覺不對。
朱橚雖風流倜儻,卻極有分寸。
珠雲其木格身份敏感,前朝遺脈,北元舊貴,稍有不慎便是滔天禍事。
以朱橚之智,豈會貿然留宿?
除非……
“不是同居,是軟禁!"
徐達猛地醒悟,“她是人質,也是線索!"
他霍然起身:“備馬,我去會會這位齊王妃!"
當徐達踏入朱橚軍帳時,正見珠雲其木格跪坐在榻邊,素手整理著被褥,動作輕柔,神情平靜。
燭光映照下,她宛如一幅靜謐的工筆畫,美得令人窒息。
“齊王妃,為何在此?"
徐達沉聲問道,語氣中帶著試探與威壓。
她抬眼,目光清澈如泉:“五郎讓我留下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