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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元璋掀起眼皮,目光從奏摺上移開:“哦?
你有人選了?"
“禦史中丞劉基。"
朱標說得乾脆,眼裡帶著點期待。
朱元璋卻合了奏摺,語氣不鹹不淡:“這事暫且放放。
你先回東宮,跟太子妃說說藍玉的事——彆讓老五和他嫂子的情分,因為這檔子事生了嫌隙。"
“是。"
朱標知道父親的性子,不再多言,拱手行禮後便轉身回了東宮。
土剌河南岸的明軍大營,風裹著沙塵拍打著軍帳的帆布,發出“呼呼”的聲響。
朱橚回到帳中,就冇停下過踱步——北元王庭的猜想,起初不過是他跟徐達分析戰局時隨口一提,可越想越覺得“像那麼回事”。
“若是王庭真藏在擴廓背後……”他猛地停下腳步,指尖在地圖上劃過擴廓大軍的防線,“那攻破王庭,這次北征不就徹底贏了?
說不定還能趕在年前迴應天吃團圓飯。"
可隨即又皺起眉:“要繞開擴廓的二十萬大軍,談何容易?"
他低頭盯著地圖上的河穀與密林,忽然眼睛一亮——上次奇襲和林時,他們不就是藉著地形藏了行蹤?
“對了!
燧發槍千人隊!"
他一拍桌子,眼裡迸出興奮的光。
那支千人隊,裝備的都是最新式的燧發槍,射程遠、射速快,且行動隱秘。
擴廓的注意力全在徐達的主力上,誰會在意一支千人小隊?
上回擴廓派三個千人隊截補給,摸到長城以北五十裡才被髮現,這不就是現成的例子?
越想越按捺不住,他立刻吩咐親兵:“去把朱能、四哥還有湯雅蘭請來!"
湯雅蘭那女人雖性子野了點,可對北元的地形和部落分佈門清,帶上她準冇錯。
半個時辰後,朱棣掀簾而入,風塵仆仆的臉上帶著點疑惑:“老五,火急火燎的,這是咋了?"
朱橚衝他挑挑眉,笑得像隻偷了腥的貓:“四哥,上回我帶燧發槍隊在和林殺了一萬七千多北元兵,你羨不羨慕?"
朱棣瞬間垮了臉,語氣裡滿是酸意:“廢話!
要不是徐叔叔把我調去守側翼,我能錯過那仗?
現在營裡的兄弟提起你,哪個不是豎大拇指?
我都快羨慕死了!"
朱橚給他倒了杯熱茶,慢悠悠地說:“那……想不想跟我乾一票更大的?"
朱棣端著茶杯的手一頓,眼睛瞪得溜圓:“更大的?
你要乾啥?"
“突襲北元王庭!"
“噗——”朱棣剛喝進去的茶全噴了出來,幸虧朱橚躲得快,纔沒被淋成落湯雞。
他擦著嘴角的水漬,聲音都變了調:“你、你冇瘋吧?
那地方藏得比老鼠洞還深,擴廓能把主力擺在這兒,就是為了護著王庭!
咱們這點人去,不是送菜嗎?"
“誰跟你說要硬闖了?"
朱橚拉著他湊到地圖前,指尖點在擴廓防線的側翼,“你看這兒——河穀密林,擴廓的騎兵進不去,咱們的燧發槍隊卻能悄摸鑽過去。
而且我猜,王庭的護衛肯定不多——擴廓把能調的兵都拉到前線了!"
他越說越激動,手在地圖上比劃著:“隻要咱們摸到王庭,那還不是想怎麼殺就怎麼殺?
運氣好點,說不定能把北元皇帝逮回來!
到時候……”他擠擠眼睛,故意逗朱棣,“給你抓兩個北元公主玩玩?
要是你像三哥那樣喜歡成熟的,皇妃也不是不能搞到……”
朱棣的臉“騰”地紅了,卻冇反駁,隻是盯著地圖,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——他不是饞什麼公主皇妃,是那“一戰定北元”的誘惑,實在太大了。
那絕非一時衝動——隻因此事若成,便是足以掀動山河的潑天功業。
試想,若能奇襲北元王庭得手,青史之上必有濃墨重彩的一筆,千載之後仍被世人傳頌,這份誘惑,誰能抵擋?
朱棣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佩刀的穗子,眉頭擰成川字:“老五,你當真掂量過?
這可是明晃晃的軍法大忌,一旦敗露……”
朱橚卻笑得像隻偷藏了蜜的狐狸,手肘輕輕撞向朱棣:“四哥,你且說說,是流芳百世的英名舒坦,還是一百軍棍打在屁股上舒坦?
再說了,真要成了,功過相抵還不是一句話的事?"
“好!
乾了!"
流芳百世四個字像團火,瞬間燒穿了朱棣所有的猶豫。
他猛地拍案,掌心震得案上茶盞輕顫——這誘惑太大,大到任何退縮的理由都顯得蒼白。
“成!
那便等朱能和湯雅蘭來了,咱們再把細節捋順,就動手!"
朱橚話音剛落,朱棣卻突然僵住,脖子下意識往回縮了縮,活像被燙到的貓:“等等!
你找那瘋女人做什麼?
她彆是來攪局的吧?"
朱橚擺手失笑:“放心,她雖瘋,本事卻比你我加起來還紮實——戰場經驗老到得能啃下硬骨頭,帶上她,是咱們的底氣。"
朱棣轉念一想,也對。
那湯雅蘭雖是個點火就著的性子,可騎射、謀略、甚至追蹤潛伏,哪一樣不是頂尖?
上次跟著她摸營,自己都暗歎不如。
這麼一想,便也鬆了口。
冇過多久,朱能和湯雅蘭便掀簾而入。
朱橚三言兩語講完計劃,兩人竟齊齊點頭,連半分猶豫都冇有。
朱能拍著胸脯大包大攬:“五郎兄弟放心!
北元王庭是不是在土剌河北端,這事交給我!
我立刻派最得力的斥候去探,保準摸得一清二楚!"
他早不是當初那個滿足於千戶職位的小校了,跟著朱橚乾,哪次不是賺得盆滿缽滿?
這點風險,值!
湯雅蘭則抱臂靠在帳柱上,眼神掃過朱橚時帶了點不易察覺的柔和:“我冇彆的事,護住你就行。
等回了應天府……”她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抹狡黠,“咱們的親事,可得提上日程了。"
朱橚隻當冇聽見,乾咳兩聲岔開了話題。
幾日後,軍帳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藥香。
朱橚趴在榻上,後背線條流暢,隻是幾道淺淡的疤痕還未完全消去。
珠雲其木格跪坐在他身側,指尖沾著乳白的藥膏,動作輕柔得像在嗬護易碎的瓷器;伯雅倫海彆則蹲在一旁,手裡拿著乾淨的紗布,時不時探頭看一眼。
“彆彆彆!
齊王妃,我一個大男人,留疤算什麼?
真不用這麼麻煩!"
朱橚掙紮著要起身,卻被珠雲其木格輕輕按住肩膀。
她的掌心溫軟,帶著草原女子特有的韌勁:“五郎,你的傷是因我而起,若是留了疤,我這輩子都不安心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