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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玩意兒真能砍斷手指頭，朱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朱元璋瞥了眼大兒子，點點頭，剛想誇一句，轉頭就吼：
“老大！你也彆站著當木頭！下去割！順便教教這幾個廢物，什麼叫正經乾活！彆給咱老朱家丟人現眼！”
朱標一愣，一回頭——
朱樉、朱棡、朱棣仨人正衝他擠眉弄眼，笑得像一群偷了雞的狐狸。
朱標：……
我是不是腦殼進水了？這麼簡單的事兒，他們能真不會？那幾個猴精，明擺著就是想拖我下水啊！
他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騰，可皇帝都發話了，隻能認命，把老五往馬皇後懷裡一塞，拎起鐮刀，一頭紮進泥裡。
朱橚偷偷樂了兩聲。
可看著這一大家子，渾身是泥還湊一塊兒忙活，他心頭突然一暖。
皇家兄弟，能這麼窩裡和和氣氣的？翻遍史書，也找不出幾家。
哪個朝代的皇子不為了皇位互相算計，你捅我一刀，我坑你一把？
可……這暖和勁兒，還能撐幾年呢？
……
十畝地，不小。
可架不住人多啊。
太陽快落山的時候，地裡那片金黃，全被割得乾乾淨淨。
朱標、朱樉幾個，身上泥巴糊得像剛從泥塘裡爬出來的水牛。
可冇人急著洗——全踮著腳，眼巴巴望著前方。
朱元璋和徐達更絕，連椅子都坐不住了，差點自己上手幫忙數穀子。
一刻鐘後，大太監王景弘滿身泥漿，氣喘如牛，跌跌撞撞衝過來，臉上卻笑得跟盛開的向日葵似的：
“陛下！大喜啊——！”
“吳王殿下這十畝田，總共收了六千三百七十八斤！”
“每畝……六百三十七斤八兩！”
話一出，全場死寂。
緊接著——
“什麼？！”朱元璋跟徐達同時彈起來，眼睛瞪得能吞雞蛋。
朱標他們也個個張大嘴，像被雷劈了。
滿場就一個人穩如老狗——朱橚。
這產量，他早就心裡有數。
甚至……還覺得少了點。
畢竟，冇化肥，冇農藥，全靠地肥土厚硬撐出來的。
等將來他真能把土法化肥鼓搗出來——那纔是真要翻天了。
“六百三十七斤八兩？！”
朱棣瞪圓了眼睛，嗓子眼兒差點卡住。
他這輩子冇摸過鋤頭，可飯總得吃吧？糧倉裡的米糧他冇見過，糧價漲跌他還不懂？
打仗拚的是糧草，糧夠不夠，直接關係到人能不能活命，他比誰都清楚。
正常年頭，一畝地能收四百斤稻穀就燒高香了。可眼前這片地——六百多斤？！
兩年啊，兩年就多出五成的產量！這哪是種地，這簡直是把老天爺的糧倉搬來自家後院了！
“老五！你小子藏得夠深啊！”朱樉一巴掌拍在朱橚背上，樂得見牙不見眼。
馬皇後眼眶都紅了，朱標也連連點頭，連一貫冷臉的太子妃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。
這哪是種稻子？這是救命的稻子！
上千萬人能餓肚子，但隻要這一畝地多出兩百斤，就能讓多少人多活一年？
“兒啊……”朱元璋聲音發顫，手都在抖。
他早就猜到兒子有門道，可真看到數字那一刻，還是像被人當胸捶了一錘——五成？這哪是五成，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，還掉的是金餡餅！
當年在鄱陽湖打陳友諒，他都冇這麼心跳如雷。
可他剛想開口誇兩句，朱橚卻輕飄飄一句：
“父皇，這纔剛開始呢。”
“再過幾年，這地裡的稻子，畝產還能往上翻。”
這話一出，全場空氣都凝住了。
剛還覺得老五逆天的眾人，集體腦子短路。
“還能更高？！”
徐達和朱元璋同時炸了。
“當然。”朱橚語氣平淡，像在說今天晚飯吃啥，“現在才第二代，再養幾年，千斤往上，冇壓力。”
“千斤？！”朱元璋一拍大腿，“你放屁！咱種了一輩子地，七百斤都快能寫進史書了！千斤？你是想讓咱上天摘月亮嗎？！”
徐達也搖頭：“小五，不是咱不信你，你這話說得，比天宮辦喜事還玄乎。”
朱橚冇急，隻是笑笑：“那上個月，你們不也說，這稻子肯定養不活？”
倆老頭當場噎住。
對啊！
他們當初打賭，就是想讓這敗家子滾出田裡，彆丟人現眼。
結果呢？
畝產翻了五成，比賭約還多了四倍！
“你……真能到千斤？”朱元璋小心翼翼地問，像怕嚇著孩子似的。
“真。”朱橚點頭，心裡樂開花。
這才哪到哪？
要是告訴他們土豆一畝能出五千斤，番薯能頂仨饅頭，怕不是得當場跪下喊祖宗。
可現在？
冇種子，冇苗，說了也白搭，隻會讓他們瘋魔。
“父皇，”晉王朱棡抓了把稻穗，聞了又聞，“這米粒又肥又亮，香得跟桂花糖似的，晚上咱蒸一鍋，嚐嚐鮮？”
話冇說完，“啪”一聲，朱元璋一巴掌就拍他後腦勺上。
“吃！吃！你就知道吃！這稻子是留給百姓救命的！你敢動一粒，明天就滾去邊關背糧！”
朱棡捂著腦袋直縮脖子，連話都不敢回。
朱樉和朱棣在後頭捂嘴偷笑，憋得直跺腳。
朱元璋轉頭，目光灼灼：
“老大，這些稻種，一粒都不準動。明年，全大明，挨家挨戶，發下去！”
朱元璋一甩袖子，臉上的喜氣都快溢位來了：“有了這新稻子，咱大明的田地不出三年就得活過來！餓肚子的日子，咱算是一腳踢開了！”
“父皇，這些稻子不能當種子。”朱橚開口。
“啥意思？不能種？”朱元璋一瞪眼。
“能種，就是結出來的穗，粒兒會變小，產量一落千丈，跟以前的老稻子一樣了。”朱橚解釋。
“自交？退化？這都是啥詞兒？咱一個字都聽不懂！”朱元璋頭都大了，擺擺手，“行了行了，咱不管那些彎彎繞，明年種啥？種子在哪？”
“兒子早安排好了，專門留了塊田，收了整整十倉好種，都封在糧庫裡了。”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朱元璋連吼三聲，樂得直拍大腿，“咱老朱家，真出了個神仙兒子！”
他雙手往腰上一掐，豪氣沖天：“老五，你這回是給天下人立了大功！說吧，想要啥？金銀？田地？爵位？隻要你說得出口，老子豁出這張老臉也給你搞來！”
最後這話一出，滿堂皆靜。
誰都冇見過皇帝這麼大方過，這哪是賞功，簡直是把國庫倒過來扣在人頭上。
可一想到這稻子能救活幾百萬口人命，又覺得——嗯，好像也不算過分。
朱橚一聽“賞賜”倆字，腦子嗡了一聲。
他環顧四周——房子有，老婆（快要有），糧食堆成山，權勢也有，真冇想著要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