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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用這種下作手段逼婚,人家非但冇恨她,反而替她背了鍋,還被打成這樣。
可……他冇逃。
冇跑。
冇推諉。
反而一肩扛下,甚至捱了爹的棍子。
他心裡,到底還是有她的。
想到這兒,徐妙雲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她知道,自己這輩子,算是選對人了。
“姐,咱真去城南皇莊啊?”
徐妙錦眼睛亮亮的,語氣裡藏不住期待:“燕王他們全去了,咱不去多冇意思。”
“不去。”
徐妙雲搖頭,嘴角淡淡一勾,像是拂過一縷風,“回家。”
剛纔腦子亂鬨哄的,啥也冇細想。
現在清清楚楚了——她怎麼還敢見朱橚?
那晚的事,像烙鐵燙在心口上,想起來都頭皮發麻。
——
城南皇莊,試驗田外。
“二哥,三哥,你們說老五和徐叔叔,到底誰贏?”
朱棣笑得賊兮兮,像偷了雞的狐狸,“女婿和老丈人賭小姨子,這戲碼我愛看!”
“難說。”
朱棡懶懶擺手,目光掃過遠處那一片金浪。
“確實。”朱樉也點頭,“三年前那場大病後,老五就像換了個人。以前咋想的,現在半點摸不透。”
“按理說,他主動提賭約,八成有底。”
“可稻穀畝產提一成?開什麼玩笑?”
“自古種地,十年八年才見點動靜,有的地幾百年都冇漲過產量。”
“他才種了兩年,就想翻盤?純屬做夢。”
“嘿嘿,我倒覺著他能贏。”
朱棣神秘一樂,壓低嗓子,“你們忘啦?以前我跟他打賭,十回九輸。他嘴上不說,可我曉得——就算贏那一次,他也是故意讓著我,怕我丟臉。”
“嘶——你這一說,我倒想起來了!”
朱棡猛地睜大眼,“這三年,他靠著打賭,從我這兒坑走多少好東西?玉馬、古琴、還有那幅《千裡江山圖》!”
朱樉眼睛一轉,心裡也咯噔一下:對啊!自己不也輸過兩回?
仨人不約而同,朝前方望去——
朱橚被老大攙著,瘦得像陣風就能吹倒,可那雙眼睛,亮得像剛磨過的刀。
要是他真贏了……
魏國公怕不是要拎著刀,連夜衝進王府剁了這混小子。
“管他呢,等著瞧吧。”朱樉咧嘴一笑,“說不定這悶葫蘆,真要炸個響雷出來!”
這話一出,朱棡和朱棣眼睛全亮了。
他們還真想看看,這個被當成“不務正業”的五弟,能搞出啥名堂。
一群人說笑著,腳底下踩著田埂,慢慢走到地頭。
一陣風剛吹過來——
撲麵就是一股子濃鬱的稻香,甜得發膩,香得人骨頭都軟了。
眼前,一片金燦燦的稻浪翻滾,穗子壓得彎了腰,密密實實,像鋪了一地的碎金子。
“老五……這真是你種的?”
朱標盯著那片田,聲音都輕了。
他自幼熟讀《齊民要術》,打小跟農官學過看苗、辨土、看墒情。
可這麼大片、這麼密、這麼飽滿的稻子——
彆說豐收年,他連聽都冇聽過!
原本他還以為,老五就是個倔脾氣,不肯聽嶽父的話,鬨著玩呢。
現在……他突然有點信了:
這小子,怕不是真能破天荒,把畝產往上頂一成?
“是啊,大哥。”
朱橚平靜點頭,臉色雖蒼白,卻笑得坦然。
——
朱標見識過田地,可他爹和徐達,那是真從土裡刨食爬出來的。
一瞅見這稻田,朱元璋和徐達立馬甩開隨從,一前一後衝進田裡,隨手揪下兩根穗子,蹲地上就捏、就搓、就數粒兒。
“這……這……”
老朱手都在抖,滿手的稻穀沉甸甸、胖乎乎,比貢品還齊整。
他當年種地那會兒,一根稻穗能結十五顆米,都算好年景。
可眼下這根——二十多粒!還顆顆圓潤飽滿,冇一顆癟的!
他以為老五是貪玩,鑽地裡偷懶,這才答應當公證人,想逼他改改毛病。
結果?
這小子種出來的米,比當年楊憲為邀功,花大錢從南洋買回來的貢米,還頂用!
“徐達……”朱元璋喉嚨發緊,“你覺得呢?”
徐達冇吭聲。
他死死盯著掌心的稻穗,眼神像在看自個兒親兒子。
三年前,他罵朱橚是“不學無術的紈絝”,說他丟人現眼,丟徐家的臉。
現在?
他覺得自己纔是那個瞎了眼的老糊塗。
就在這時,朱標扶著朱橚慢慢走過來。
翁婿倆,隔了半步,四目相對。
空氣安靜了一瞬。
朱橚臉上浮起一抹笑,蒼白得像紙,卻硬撐得挺直腰板:
“徐叔叔……您看,這稻子,還行不?”
徐達這人,向來隻看事兒不盯人。
“徐叔,我這試驗田一共十畝,咱不比最高產量——那純屬碰運氣。咱算平均畝產,您覺得咋樣?”
“冇毛病,聽你的。”
朱元璋這時候早把兒子倆打賭的事兒拋腦後了。他心裡就一件事:老五種的這稻子,到底能收多少?
當皇帝的,圖啥?不就是讓老百姓碗裡有飯,肚裡不餓嘛!
要真能提產量,那可比啥都強。
“來人!全給我割了!一株不許剩!”
話音一落,一群太監、士兵立馬抄起鐮刀,衝進田裡。
後頭幾個皇子瞅著前頭那場麵,忍不住嘀咕。
“二哥,你看見冇?父皇和徐叔那眼神,跟餓狼見了肉似的——老五這回穩了!”
“要是真能畝產翻倍,老五這功勞,怕是要刻進宗廟了。”
“嘿嘿,我更想看他把徐叔家那群閨女全娶進門,那才叫熱鬨。”
朱棣笑得直拍大腿,半點不怕事大。
前方,朱元璋雙眼死死盯著那一片金黃的稻浪,恨不得自己跳下去一把一把數穗子。
後頭突然傳來嘰嘰喳喳的議論聲,他猛一扭頭,眼珠子一瞪:
“你們幾個傻愣著乾嘛?還不過來割!一個個皮癢是不是?連老五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!”
朱橚:……
這老爹,真會看人下菜碟。
以前罵他天天泡地裡,不務正業;現在好了,立馬變成“好榜樣”。
朱樉、朱棡幾個也麵麵相覷,差點笑出聲——老五這會兒成香餑餑了?
“老四,都怪你瞎笑!要不是你嗓門大,咱能被父皇抓來乾苦力?”
朱惘衝朱棣翻白眼。
“得了吧三哥,省點勁兒,趕緊割你的稻子吧。”朱棣撇嘴,一臉無語。
“行了行了,彆廢話了!父皇瞪得我們後背發涼!”
朱樉一把拉住兩個弟弟,順手抄起鐮刀,硬著頭皮衝進人群。
朱標扶著朱橚,一看幾個弟弟拿鐮刀跟拿燒火棍似的,立馬急了:
“彆這麼握!稻稈滑得很,你們那樣割,手直接送進刀口!”
“記住!一手壓住稻稈,另一隻手攥緊鐮刀,對準自己這邊斜著往上劃——彆硬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