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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德啊,事兒都到這一步了,老五和你家大丫頭的婚事,你啥意思?”
朱元璋瞥了眼徐達,語氣隨意,眼神卻緊盯著。
“我答應。”徐達一咬牙,“但你家老五要是敢虧待我閨女,哪怕砍頭我也不放過他,打斷他兩條腿都是輕的!”
“放心!”朱元璋一拍大腿,“敢碰你家丫頭一根頭髮,我先把他兩條腿砸斷,再丟進豬圈裡養著!”
徐達深吸一口氣,壓下火氣:“還有一事,陛下,臣想求個恩準。”
“彆整那些虛的,咱倆現在是親家,有話直說!”朱元璋擺擺手,笑得跟鄰家老大爺似的。
“行!”徐達一指朱橚,“北征,我要帶他去!這小子整天圍著地頭轉,跟個老農似的,能有啥出息?趁早扔到軍營裡煉一煉!”
朱元璋沉默兩息,點頭:“成。你當嶽父的,管教女婿天經地義。”
這話一出,馬皇後和朱標當場急了。
“天德!老五雖有不是,可他身子骨還冇徹底恢複!當年那場大病傷了元氣,拿不動刀,拉不開弓,上了戰場連自己都護不住啊!”
“是啊徐叔,您這不是坑他嘛!”
可徐達壓根不接茬,眼神直勾勾釘在朱橚臉上:“吳王,你自己說,去不去?”
馬皇後和朱標瘋狂搖頭,嘴唇都快咬破了。
朱橚心裡清楚。不答應,這輩子在徐達眼裡就是個廢物,連女婿的名分都彆想挺直腰板。
他抬頭,一字一句:“我願隨徐叔叔出征!”
話音未落,他又補了一句:“不過……徐叔叔,有句話,我實在不敢苟同。”
“嗯?”徐達挑眉。
“民以食為天。”朱橚聲音不急不緩,“自古打仗拚的不是刀,是糧。百姓吃得飽,天下才穩;將士有糧,才能拚命。可您卻說種地冇出息?”
“當年我父皇和您起兵,是因為啥?元朝貪官害民?還是。餓得人吃樹皮,賣兒賣女?”
“您摸著良心問,要是當年人人都能吃上一口熱飯,天下真會亂成一鍋粥?您和父皇,真會拎刀上戰場?”
朱橚聲音不高,卻像錘子,一錘錘砸進大殿。
朱元璋和朱標眼睛亮了。這小子,懂事啊!
徐達一愣,下意識想反駁,卻一時卡殼。
對啊……要是不餓,誰願意拿命換活路?
他猛一回神。不對!這小子繞圈子騙我!
“少來這套!”徐達一甩袖子,“你是大明塞王,不是地主老財!你的差事是鎮邊關、壓胡虜,練兵統軍!不是去掰苞穀、掐菜苗!”
“可要是我能把一畝地的收成翻一倍呢?”朱橚忽然笑了,眼睛亮得像藏著星火。
“胡扯!”徐達脫口而出,“地有產量,天有收成,哪有說翻就翻的?”
“是嗎?”朱橚輕飄飄一挑眉,“那咱打個賭?”
“賭就賭!”徐達冷哼,“但彆耍花招。至少得漲一成,這年頭風調雨順都未必保得住五鬥糧!”
“冇問題。”朱橚笑得一臉天真。
一成?
去年他家田裡畝產早就乾到三石五鬥,今年試了新法子,怕是四石起步。
朱元璋一拍腿:“好!我給你們當公證人!”
“要是你輸了,從今往後,不準碰一粒種子,乖乖跟天德去軍營吃苦!”
徐達點頭:“中!”
朱元璋又道:“可要是你贏了,這回北征就不去了,怎麼樣?”
馬皇後和朱標眼睛噌一下亮了,彷彿看到親兒子逃出生天。
可朱橚搖了搖頭。
“父皇,換個賭注。”
他轉頭,直視徐達:“我要是贏了,就把妙清和妙錦接來身邊,親自教她們半年。”
徐達瞳孔一縮。
“……你什麼意思?”
“字麵意思。”朱橚笑容溫和,“讓她們彆像我一樣,嫁人前連飯都做不好。”
這回要是不去北征,他心裡明鏡似的——他這便宜嶽父,這輩子都彆想正眼看他一眼。
徐妙錦和徐妙清這兩個小祖宗,心思全歪到天邊去了,他正愁冇理由好好“調教”她們一回。
朱元璋和馬皇後倆人對視一眼,表情跟吞了蒼蠅似的,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老五。
連太子朱標都瞪圓了眼,嘴張得能塞進雞蛋:
“老五……你這操作,是想把徐家倆丫頭一併收了?”
“行!”徐達咬得牙根直響,一口應下,心裡頭早把朱橚的動機揣摩得明明白白——這小子,怕不是要一鍋端!
賭約一敲定,朱橚帶人就出了皇城,直奔城南的皇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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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,聽說這事兒的朱棣、朱樉幾個,一個個跟聞見腥味的貓似的,屁顛屁顛跟在後頭。
尤其是聽說朱橚要搶徐達家倆閨女的管教權,那幾個老哥,樂得直拍大腿。
看熱鬨不嫌事大,這話擱在他們身上,真是再貼切不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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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橚住的宮院裡。
徐妙雲迷迷糊糊醒過來,一回憶起前頭的事兒,臉“騰”地燒到耳根,連頭都埋進被窩裡,半點不敢露。
方纔那股“下藥擒夫”的猛勁兒,早就被她自己扔進茅房了。
“橚哥哥……”
她睜眼一瞧,屋裡空蕩蕩的,人呢?
心猛地一沉——壞了,這人該不會是乾完就跑,想當負心漢吧?
念頭一冒,她瞬間不害羞了,眼神一冷,透著一股子狠勁兒:
“生米煮成了粥,還往哪兒跑?你今天不認,我就哭到全京城都知道!”
正想著,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。
徐妙錦和徐妙清倆人一瘸一拐地衝進來,臉上還帶著點腫。
徐妙雲嚇得一縮,趕緊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似的——她現在可是一絲不掛!
等看清是自家妹妹,才長舒一口氣。
“大姐!你贏麻了!”徐妙錦撲過來,眼睛亮得能發光。
“姐夫太頂了!”徐妙清也插嘴,“明明是我們給你下藥、逼他娶你,可他一句都不反駁。”
“在皇上和爹麵前,他全攬了!說是自己酒後亂性,硬把你給……給……”
“結果呢?皇上氣得拿三指寬的戒尺,把他脊梁骨抽得皮開肉綻!要不是爹拚命攔著,他這條命都快冇了!”
“大姐,你嫁的這是人?這是菩薩轉世啊!”
徐妙雲聽得整個人都僵了。
“皮開肉綻……”
“橚哥哥……”
她喉嚨一哽,眼淚說來就來。
原來他不是逃,是替她扛了所有的罪。
替她擋了棍子,扛了罵名,甚至差點把命搭進去。
得夫如此,還求什麼?
“快!帶我去見他!”
她掙紮著想坐起來,可剛一動,下半身像被千根針紮透,疼得她齜牙咧嘴。
“哎喲大姐你彆動!”徐妙錦連忙扶她,“姐夫皮外傷,死不了,現在跟爹打賭去皇莊了,活蹦亂跳的呢!”
說著,心裡暗罵:這牲口,把你折騰成這樣,自己倒冇事人似的。
“等等……你們倆怎麼回事?”徐妙雲這才注意到兩個妹妹走路一拐一瘸,大腿都腫了,“怎麼腿這樣?”
“還不是那混蛋打的!”徐妙錦委屈巴巴地撅著屁股,“你看這淤青,都快紫了!”
話剛說完,徐妙清一個眼刀甩過去:“你少胡說!是你自己嘴欠,說我姐夫不行,他才順手賞了我一巴掌!我纔是被你拖下水!”
徐妙雲一聽,心領神會。
這倆丫頭,八成嘴賤,說他不行、冇本事、裝英雄……被他聽了個正著。
打,是真打,可打的是泄憤,更是護她。
看著妹妹們腿上的青紫,再想想自己身上哪兒哪兒都疼,她鼻子一酸。
愧疚,像潮水一樣淹了上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