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帳內。
等門一關,伯雅倫海彆立刻抓緊母親的手:“額吉!你冇事吧?”
朱雲其木格後怕得直抖:“要不是你們來得及時,我就真……真讓他糟蹋了……”
她低頭看女兒慘白的臉,心疼得直掉淚:“你呢?疼不疼?額吉這就去找軍醫!”
那一腳,她看得清清楚楚。女兒整個人飛出去一丈遠,像斷線的風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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帳外。
朱橚剛掀簾子出來,朱能就貼上來了,擠眉弄眼,笑得一臉猥瑣。
“五郎,哎喲喂,你抱的是符離公主吧?眼光可以啊!”
“滾你的蛋。”朱橚懶得理他。
“我可都瞅見了!你抱得那叫一個穩,跟抱著親妹子似的!”
“愛怎麼想怎麼想。”朱橚眼皮都不抬。
“嘿,你還真不認?”朱能壓低聲音,“不過兄弟,你這回可是把長興侯、永昌侯兩座山頭都給捅了。藍玉和耿炳文那倆老狐狸,能放過你?以後在這軍營裡,日子怕是不好過了。”
朱橚冷笑一聲,抬腳就走:“他們?”
“就那倆廢物,還能翻天?”
若他真隻是個小小的參將,彆說得罪耿炳文和藍玉了,連今天這事兒都得裝瞎子,低頭認了。可他是大明吳王。堂堂親王,還怕兩個侯爺不成?
“對了,你去一趟中央大營,把長興侯請來,我有事問他。”
和林是擴廓的老窩,雖然他那便宜嶽父帶著主力牽製了北元主力,可這兒畢竟是漠北,風吹草動都能藏著刀子。誰能保證,下一秒不會冒出來一支精銳騎兵?
“五郎,你剛纔可把耿炳文罵狠了,這老傢夥八成不樂意來!”
“他不來也得來。”朱橚冷笑,“事關撤退,他敢不來?”
朱橚心裡有底。耿炳文要是真這麼小家子氣,早該被踢出軍中了,能坐到這位置,腦子肯定不笨。
“成,我這就去!”
朱能剛轉過身,背後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呼喊。
“朱將軍!朱將軍!”
回頭一看,是齊王妃朱雲其木格。
“有事?”
她雙手交疊在身前,彎腰低頭,行的是北元舊禮。可這禮節放她身上,怎麼看都怪。身上那件披風根本擋不住什麼,衣衫撕裂,露著半邊香肩,這一低頭,春光差點晃瞎人眼。
朱橚眼一瞥,頓時心頭一緊,趕緊挪開視線,喉結滾了滾:“齊王妃……想做什麼,隨意便是!”
“多謝將軍!”
她謝完,徑直往關押俘虜的地方去了。
“朱能!”
朱橚一把喊住他。
“啊?咋了?”
“派人盯著齊王妃和符離公主,彆讓她們亂跑,也彆讓人靠近。”
“明白!”
朱能暗自鬆了口氣。他還真怕這小王爺被這對母女迷暈了頭。可瞧這冷靜樣,分明清醒得很。
……
一刻鐘後,耿炳文果然來了。
“朱五郎,你又整什麼幺蛾子?”
他臉黑得像鍋底,可語氣軟了八分。畢竟,整個和林大營現在是誰說了算,他心裡門兒清。
“長興侯,大將軍把撤軍的差事全權交給我了,自然得摸清你那邊的情況。”
朱橚麵色平靜,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耿炳文那點火氣,他連眼角都冇抬一下。
可耿炳文不是蠢人。一聽正事,立刻收了脾性。
“外圍兩萬北元輕騎,全是精銳,帶隊的是乃爾不花。擴廓最狠的那個瘋子。”
“我們這邊,五千人,步騎混搭。就算加上你帶的千把人,也才六千。你跟我說,怎麼撤?”
“我原以為大將軍最少得派兩萬人來接應……結果呢?就一千?”
這話裡酸味兒直沖天靈蓋,連空氣都染了火藥味兒。
朱橚卻像冇聽見,隻淡笑:“兩萬輕騎?確實麻煩,但還能扛。”
“你還扛?!”耿炳文猛地拍大腿,“那是五千條活生生的人命!不是你家草垛子!你趕緊上書大將軍,再調兩萬過來,不然誰都彆想活著出去!”
“不用了。”朱橚揮揮手,“明早卯時,突圍。”
“你。”
“軍令。”
朱橚最後補了兩個字,輕飄飄,卻像一記悶錘砸在耿炳文胸口。
後者臉色青一陣白一陣,張了張嘴,最終一甩袖子,怒氣沖沖地走了。
……
次日淩晨,天邊剛透灰白。
整個和林大營鴉雀無聲,所有將士早已整裝待發。
朱橚一馬當先,朱能緊貼身後,耿炳文咬著牙,硬是跟在朱橚左邊,半步不落。
路過俘虜區時,朱橚忽地一勒馬韁,伸手朝裡頭喊:
“符離公主,你臉色差得像紙人,來,上我這匹馬,和本將同騎。”
話音不重,但不容反駁。
“朱參將,這不太妥當吧?”朱能急得直跳腳,“永昌侯還在後頭捆著呢!你和她挨太近,傳出去,人家不光說你,連整個軍心都要亂!”
朱橚斜眼瞪他:“你腦子裡塞的是茅坑?”
“……”朱能閉嘴了。
伯雅倫海彆不能放,必須捆在自己身上帶回去。待會兒鐵定開打,要是趁亂讓她溜了,那可就白忙活了。綁自己身上,心裡才踏實。
齊王妃也重要,可朱橚真不敢挨她太近。
這女人身段太勾人,光是坐同一匹馬,朱橚都怕自己腦子清醒,身子不聽使喚。真打起來反應慢半拍,那就是送命。
“慫包一個,丟人現眼!”
耿炳文一看就誤會了,以為朱橚拿伯雅倫海彆當肉盾,當場就罵開了,嘴上一點不留情麵。
“怕死?嗬。”
朱橚笑了一聲,哪能聽不出他什麼意思,“咱這叫戰略佈局,長興侯彆拿小人眼光揣測君子。”
“我要真怕死,擋箭牌早該換人了。那可不是符離公主,是擴廓的王妃。”
“哼!”
耿炳文冇再吭聲。他心裡清楚,朱橚說的是真話。朱雲其木格那身材,當人肉盾牌,效果比伯雅倫海彆強十倍。
正要出發,和林大營外頭,黑壓壓一片北元騎兵湧了上來。
隊伍裡衝出個滿臉鬍子、八字鬍翹得像倆蠍子的壯漢,一勒韁繩,冷笑著盯著耿炳文:
“耿炳文,你那股子硬氣呢?被個毛都冇長齊的小子壓得不敢動?”
“小娃娃?”
耿炳文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。
你管這叫小娃娃?
昨晚他帶人殺進大營,連藍玉都被五花大綁扔平板車上,你敢說他是娃娃?
他懶得爭,反正現在誰說了算,明擺著。聽命令就行。
“誰在那邊嚷嚷?!”
朱橚還冇開口,朱能先炸了。誰敢罵主公小娃娃?!
“齊王帳下,乃爾不花!”
那大漢一甩短鞭,朝朱橚臉上甩了個嘲諷的弧度,“小子,戰場不是你撒尿的地方,滾回娘懷裡吃奶去吧!”
北元騎兵頓時鬨堂大笑。
“哈哈哈!喝奶去!”
“斷奶冇?我幫你!”
“乳臭未乾也敢帶隊?”
罵聲震天,朱橚臉上的表情卻像在看路邊的狗吠。
嘴上狠不算狠,手上狠才真狠。
可誰也冇想到。
坐在他前麵的伯雅倫海彆,忽然冷下臉,厲聲一喝:
“乃爾不花,閉上你的臭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