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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場瞬間一靜。
乃爾不花:???
更嚇人的還在後頭。
緊接著,坐在後頭平板車上的朱雲其木格也開了口:
“乃爾不花!住口!”
乃爾不花徹底懵了。
等等……公主?王妃?她們為啥替這小娃娃說話?
朱橚自己都愣了一下,偷偷瞄了眼這母女倆。我都冇開口,你們咋還替我出頭?
伯雅倫海彆察覺到他的目光,臉一下子紅了,低聲補了一句:“你救了我額吉……就算你是敵人,我也不準彆人這麼侮辱你。”
朱橚笑了下:“幾句嘴上功夫,我早習慣了。”
他抬起頭,目光直勾勾釘在乃爾不花臉上:
“你看見後麵那些人了嗎?”
“符離公主,齊王妃,擴廓一家老小,全在車上。”
“我不跟你說廢話。你再擋路,我數到三,一個不留,全剁了。”
“我這人年紀輕,脾氣燥,耐性差。”
“一!”
他緩緩抬起右手,一根中指直挺挺戳出去。
“你敢!”
“二!”
第二根手指,不緊不慢,穩得像在數米粒。
“你動他們一個,我叫你全族陪葬!”
“三!”
朱橚收回手,輕飄飄吐出一個字:
“殺。”
刀光一閃。
血濺三尺,人頭滾地,草皮上瞬間鋪開一灘腥紅。
“你真敢殺?!”乃爾不花眼睛都紅了。
他以為對方在虛張聲勢,誰料真敢動手!
“一!”
朱橚的中指,又一次,緩緩舉起。
朱橚連句廢話都冇多說,又開始數數了。
乃爾不花當場愣住,腦門上青筋直跳。這小子是不是吃錯藥了?哪有人談判像砍柴一樣,數完就動手的?
“行!我放你們走!”
他咬著牙,嗓子都吼啞了:“散開!給明軍讓路!”
“將軍!不能放啊!王妃和公主還在他們手裡!”副將急忙阻攔。
“那你說怎麼辦?這小祖宗是個瘋子!”乃爾不花差點跳起來,“你去跟他講道理?他高興就留你條命,不高興直接剁了你腦袋!”
他心裡也想留人,想把王妃公主搶回來,再把這幫明軍一口吞了,埋進和林的黃土裡。
可眼前這人,壓根不按常理出牌。
瘋子是什麼?瘋子就是你不惹他,他也能拿刀衝你笑;你越求他,他越來勁,手裡的刀比話還快。
早知道昨晚不該心軟,放這群人進來。直接圍了,射箭、砍刀、燒營,一氣嗬成,哪來今天這堆爛攤子?
更嚇人的是。這瘋子手上還攥著要命的東西,捏得死死的,你不讓,他真敢撕。
冇錯,昨晚放人進營,是他故意的。
一個千人隊,能翻什麼浪?就算和耿炳文彙合了,加起來六千雜兵,也擋不住他兩萬鐵騎。他當時還笑著跟手下說:“就當放群羊進圈,等會兒宰得利索。”
可現在他腸子都悔青了。
對麵這群人,根本不是羊。
是狼,還是餵了血的瘋狼。
當看見乃爾不花真把前頭的騎兵撤開,耿炳文扭頭盯著朱橚,眼神裡全是驚訝。
他們以前也不是冇拿人質當籌碼,可結果呢?對方要麼裝聽不見,要麼反咬一口,死不鬆口。
可這小崽子。數三聲,敵軍立馬讓道。
不是狠,是準。
是狠到對方連賭都不敢賭。
耿炳文心裡默默補了一句:這小子,不能隻當個參將用。
……
土剌河南岸,明軍大營。
中軍帳裡,徐達捏著茶杯,半天冇動。
嘴上說“朱橚那小子機靈”,可他手心都濕透了。
不是因為他是吳王,是他是自己女婿。
要是這兔崽子死在和林,他閨女可就得一輩子守著寡,對著冷被窩哭。
突然,親兵衝了進來,氣都喘不勻:“大將軍!探子報。擴廓的營盤,少了快一半人馬!不見蹤影!”
“少了一半?!”
徐達猛地站起來,茶杯“哐當”摔在地上。
“壞了!擴廓奔和林去了!”
昨天纔剛打完,按理說他該歇著。結果?佯攻變真打,一槍捅穿了心窩!
朱橚那小子,撞上槍口了!
門一掀,湯雅蘭快步進來:“大將軍,有事?”
她瞧著徐達臉色發青,自己也緊張了。
“帶一萬輕騎,立刻奔和林!接應朱五郎!”
“擴廓主力動了,朝他那兒去了!”
“什麼?!”湯雅蘭瞳孔一縮。
“冇時間廢話了!你帶隊走!快!”
湯雅蘭二話不說,轉身就衝出去喊人點兵。
“傅友德!李文忠!”
“在!”
“點十萬兵,全軍開拔!跟我殺向和林!”
“得令!”
兩人轉身就跑,靴子踩得地都顫。
徐達目光一掃,落在馮勝身上:“你守營,一個北元狗都彆讓我看見進來!”
“末將明白!”
轉眼間,剛纔還在啃乾糧的明軍大營,像是被捅了馬蜂窩。戰鼓驟響,號角炸天,鐵蹄震地,十萬雄兵,頃刻甦醒!
前頭一萬輕騎如箭離弦,後頭十萬步卒踏煙而行,整座軍營像一頭醒來的巨獸,朝北狂奔。
一場血戰,已在腳下鋪開。
……
雖說出了和林大營,但乃爾不花帶著兩萬鐵騎,就像甩不掉的鬼影,貼著明軍後背轉。
一會衝到左,一會繞到右,嘶吼怪叫,刀光晃得人眼暈。
“這老狐狸,還玩心理戰?”朱橚眯眼掃了眼身後的兵。
那一張張臉,全白了。
不是累,是怕。
耿炳文和藍玉帶的這五千人,已經在北元騎兵的包圍圈裡熬了十三天。每天睜眼就是刀,閉眼聽見馬蹄聲,早就被磨得隻剩一口氣。
現在倒好,人家兩萬人圍著他們兜圈,像遛狗似的,時不時吼一嗓子,還故意放兩箭擦臉過。
那股子氣壓,壓得人胸悶想吐。
朱橚心頭一沉。
不是怕打不贏,是怕他們撐不住。
萬一誰崩潰了,一轉身跑,或者跪下求饒,人質一丟,全盤皆輸。
那時候,彆說活命,連屍體都彆想全乎著帶回大明。
“朱參將!再不攔住乃爾不花,咱這幫兄弟真要被嚇趴下了!”
耿炳文也看明白了。這時候顧不得私怨,得跟朱橚一條心。
之前那幾回朱橚的出手,他心裡其實早有點認了。
“朱能!準備開戰!”
“啥?!”
耿炳文臉色都白了,聲音都劈了:“你瘋啦?人家兩萬輕騎,衝過來連骨頭渣子都不剩!”
朱橚冇看他,目光沉得像口深井:“我帶的千把人還能撐,可你那五千人呢?你冇看見他們腿都在抖?乃爾不花再來兩圈,他們連劍都握不住了。到時候,你哭都來不及。”
耿炳文張了張嘴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