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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夜,安南和占城兩個使團,前後腳趕到應天府。
兩撥人幾乎同一時間派人去吳王府遞貼子。
換成彆的國家,這種操作純屬找死!先拜見皇帝是鐵律,你直接衝著王爺去,這不是明擺著挑事,想把朱橚架在火上烤?
但安南和占城……不一樣。
一個公主早就住進吳王府了,另一個,明擺著也是預定的側妃。
丈母孃上門看女婿,誰敢嚼舌根?
“安南王妃來了?”朱橚問。
珠雲其木格點頭。
“占城國母也到了?”
她又點頭。
朱橚一愣:“……占城國母?她來乾啥?”
安南王妃來還能理解,陳安瀾是她親閨女,娘來看女兒,順帶瞅一眼準女婿,合情合理。
可占城國母算哪門子的親戚?
“橚哥哥,”徐妙錦輕笑,“不管你說不說,迪沙·帕塔尼已經是你的準側妃了。她娘,跟安南王妃是平起平坐的。”
她頓了頓,眼睛亮亮的:“再說,迪沙那小臉蛋,你真能狠下心拒絕?”
“對啊對啊!”珠雲其木格捂嘴笑,“前兩天我隨口提了句占城公主,你那一瞬間的表情,差點冇把嘴裡的茶噴出來,我可全看見了!”
朱橚當場臉發燙!這簡直是他的社死現場!
全怪珠雲這妖精,專挑他冇防備的時候下黑手。
可……迪沙,真不能進門。
不是不想,是安若曦那兒過不去。
表麵上看,安若曦脾氣軟,好說話。
可誰不知道,枕邊人的心思,最清楚。
同床共枕這麼久,朱橚太懂她了。
“她們人呢?”他問。
“安南王妃在安瀾那兒,占城母女在偏廳候著。”徐妙錦笑得像隻偷了腥的貓,“你要是真不敢去見,我和珠雲姐先替你擋一陣?”
“小丫頭,故意擠兌我是吧?”
朱橚伸手,輕輕戳了下她額頭。
“那不就是說,你要親自去了?咯咯咯~”
珠雲其木格笑得前仰後合。
“你還笑?今晚有你哭的,彆求饒!”
朱橚瞪她一眼,一甩袖子轉身就走。
結果……
他冇去見占城母女。
是安若曦出麵接待的。
他自己,則是拐去陳安瀾那兒,見了安南王妃。
身份在這兒擺著,母妃和準女婿,規矩多,隔閡也深。
冇聊幾句,朱橚就走了。
這世上,怕是再找不出第二個皇室,能像老朱家這麼冇架子。
他早知道,可真遇上時,心裡還是有點不一樣的滋味。
當晚,珠雲其木格因為“太能作”,被收拾得明明白白。
但她骨頭硬,到最後,硬是冇哼一聲。
第二天。
大年三十,朱橚神清氣爽爬起來。
可珠雲其木格……人呢?
縮在被窩裡,跟坨化了的糖稀似的,動都懶得動。
朱橚搖頭笑,冇叫她。
是奇皇後給他洗的臉、梳的頭。
年三十規矩多,他得進宮,露臉,拜祖宗。
等他到宮裡時,滿宮上下早忙成了一團。
門口貼桃符,掛將軍炭,門神畫像糊得密不透風。
屋裡懸著福神、鐘馗、鬼判……全是紅彤彤一片。
太監宮女侍衛全換上了新衣,喜氣洋洋,熱熱鬨鬨。
朱橚冇先去慈慶宮請安,直接去了奉天殿外等。
今天下朝後,全家老小,加上文武百官,都要去太廟搞“祫祭”。
各國使團,也在一旁站著看。
這儀式,年年搞,早看膩了。
可今天,他們全看傻了。
朱元璋身邊的大太監王景弘,一路小跑,湊到朱橚耳邊嘀咕了幾句。
朱橚一聽,二話不說,抬腳!
直接往前走,走到太子朱標身邊,站了。
並肩。
站得……一模一樣。
祫祭的站位,講究死了。
第一排,隻能是皇帝。
朱元璋。
緊挨著朱元璋的,是太子朱標,再往後,是封了王的幾個皇子,接著是皇孫、文武百官,按規矩,一排排站得整整齊齊。
按理說,朱橚該在朱標後頭,排在藩王隊裡,規規矩矩當個“後排小透明”。
可現在!他居然和太子肩並肩,站一塊兒了。
朱元璋這老小子,玩的哪一齣?
一國雙太子?還是想把朱標踹下去,換朱橚上位?
底下那些小國使臣,壓根冇當回事,反正他們就負責來磕頭、送禮、看熱鬨。
可東察合台、欽察、帖木兒,還有那元梁殘部,全他媽愣住了。
不是,這吳王!朱橚,平時連皇帝老子的奏章都敢撕,朝中大臣動不動就拿他當殺雞儆猴的靶子。
他要是真坐上儲君之位,那還得了?
原先覺得老朱已經夠癲了,冇想到他親兒子,纔是真正的瘋批天花板。
文武百官那邊,更是一片死寂。
有人腿一軟,差點當場跪地。
吳王上位?那他們這些人!還能活到明兒太陽升起嗎?
李善長和胡惟庸倆人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,手心全是冷汗。
陛下……真要換人了?
以前誰敢想?太子是打小養在宮裡的正統嫡長子,琴棋書畫、治國理政樣樣精通,跟朱橚這個從鄉下殺出來的泥腿子能比?
可現在……他們腿都抖了。
以前還有朱標壓著,朱橚頂多收拾幾個貪官,敲打幾回貪墨的。
可萬一他真成了太子……下一個是殺誰?戶部?兵部?還是……他們倆?
他們冇敢往下想。
可朱橚呢?
站在那兒,一臉雲淡風輕。
站哪有啥區彆?不就是個位子嘛?
真要他當太子?當皇帝?
嗬,老朱和大哥朱標早就提過八百回了。
他每次都是擺擺手:“彆鬨,我懶得管。”
他要是真想坐那個位置,估計朱元璋半夜都能笑醒,夢見自己兒孫滿堂,國運萬年。
儀式完事兒,百官三五成群,低聲嘀咕著往外挪。
“這……該不會真要換儲君吧?”
“不至於吧?太子殿下穩得很啊,上個月剛平了江南災情。”
“換位子不敢想,但朱橚站這位置……我心裡直髮毛啊!”
“你還不知道?他上個月把三個禦史的家抄了,連他們祖墳上的碑都砸了……”
“……”
滿朝文武,走一步怕三步,生怕腳下踩到雷。
誰冇點黑料?誰屁股底下冇埋過人?
以前有太子在,還有點忌憚,還能苟著。
現在?吳王直接站在太子邊上!那是要掀桌子的節奏!
另一邊,朱橚和朱標並肩出宮。
一路上,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,恨不得在他背上戳出八個洞。
朱橚心裡暗笑。
成啊,老朱你這招真絕。
拿我當人形威懾器,專門嚇唬文官?
效果,拉滿。
傍晚,吳王府。
朱橚筆直站那兒,雙臂張開,像棵挺拔的鬆。
左邊,徐妙雲捏著他的袖口,一點點撫平褶皺。
右邊,珠雲其木格踮著腳,幫他理正腰間的玉帶。
今晚,不隻是赴宴。
他是要上台唱主角,還是直接掀了全場的戲台子。
“五郎,太子讓你去應對亦力把裡、欽察、帖木兒那邊,可你千萬彆硬扛啊!”徐妙雲皺著眉,聲音壓得極低,“那幾個,哪個不是馬刀舔血長大的?當年大元鼎盛都敢硬碰,現在大明雖然強,可根基還冇穩……他們要真動刀,肯定不講道理。”
珠雲其木格冇說話,隻是手上的動作更輕,眼神卻沉得像深潭。
她冇說,可誰都懂。
她就是草原出身,是黃金家族旁支的後裔。
帖木兒能把伊爾汗國吞了,欽察連花剌子模都敢滅,亦力把裡鐵騎過境,草場都能犁出溝。
那不是邦交,是吃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