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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年二十九,朱橚溜達去了鬨市。
燈籠掛滿街,爆竹響成片。
賣糖的、賣年畫的、耍雜的,人擠人。
“橚哥哥,你看!桂花糖!”
一個小丫頭舉著紙包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徐妙錦一抬手,指著街角那個冒熱氣的小攤,冇等朱橚反應,直接拽著他胳膊就往那兒衝:“快快快,那糖漿熬得正香!”
尹馨悅小跑著跟在後頭,眼睛亮得像偷了油的貓,盯著攤子上五顏六色的糖塊,口水都快流出來了。
三人剛捏起一塊桂花糖,還冇來得及嚼,一道身影就晃到了旁邊。
那姑娘站在光裡,眉如遠山,眼似秋水,烏髮垂腰,風一吹,活像柳枝拂過春水。一張臉美得讓人呼吸一滯,連賣糖的老漢都忘了吆喝。
是高麗長公主王怡。
她一眼瞧見朱橚,眼睛登時亮了,抬腳就想往那邊走,好再搭句話。
可還冇邁出一步,三五個矮個子男人忽地擠過來,像狗屎糊牆一樣,把她後路全堵了。
“倭寇!”
王怡臉瞬間白了,手指掐進掌心。
這幫畜生,曾在她家鄉燒村殺婦,連她親哥高麗恭湣王都被逼得躲進深山,九死一生。整個高麗,簡直成了血海煉獄。
她坐船來大明那天,遠遠就見倭人拖著老婦當靶子取樂,她咬碎了牙,不敢吭一聲。
現在在這兒,她身邊就一個侍女,連個幫腔的都冇有。
可倭人偏偏不肯放過她。
“喲,這不是高麗的公主殿下嘛?王怡?”領頭那矮個子咧嘴一笑,滿口黃牙,“跑啥?陪哥兒喝一杯唄,聊聊天,解解悶兒。”
他一揮手,手下立馬圍成圈,把她死死困在中間。
早聽聞王怡國色天香,今日一見,果然勾魂奪魄。
他們在這兒蹲了好幾個月,就等著高麗王出山,結果那老賊縮得比烏龜還深。今兒撞見他親妹妹,可不得狠狠出一口惡氣?
“這兒是大明的應天府!你們敢胡來?!”侍女鼓起勇氣衝上去擋著,腿卻抖得跟篩糠似的。
她太清楚了!她們母女倆在大明,連條野狗都不如,誰會在乎她們死活?
“大明?”倭寇嗤笑,唾沫星子飛到王怡臉上,“一個連自己狗崽子都救不了的瘸腿國家,也配管我們?”
他伸手一指:“把她捆走,今夜我好好‘招待’她。嘎嘎!”
那笑聲像爛鐵片刮鍋底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王怡渾身冰涼,心裡一沉:完了……
可下一秒,她腦子一閃!朱橚!吳王就在前麵!
“吳王殿下救命啊!救命啊!”侍女嗓子都劈了,拚命朝糖攤方向尖叫。
“吳王?”倭寇翻個白眼,“就算他在,又能咋地?能替你擋刀還是能幫你生娃?”
他一揮手,懶洋洋道:“那丫頭賞給你們了,帶回去當夜壺都行。”
他知道內幕!大明這些年裝大尾巴狼,實則被北元和高麗聯合摁在地上摩擦,故意縱容他們打高麗,自己躲著不出頭。如今高麗都快成他們後花園了,大明還不是屁都不敢放?
可就在這時,身後忽然炸開一聲嬌叱:
“大福!上!撕了這矬子!”
聲音像炸雷,緊接著,一道黑影從人群後頭猛衝而出!
那是一頭藏獒,足足比牛犢子還壯,毛蓬得跟炸毛獅子似的,口水滴得滿地都是,四蹄踏得青石板都裂。
是徐妙錦養的“大福”,原本被她哥徐增壽用繩子拴著,此刻繩子一脫,它就像出閘的凶神,呼嘯撲來。
眾人嚇得尖叫四散,街麵瞬間清空,隻剩幾個呆若木雞的倭寇。
那領頭的還冇回過神,後頸一沉,一股巨力狠狠把他壓趴地上!
大福的爪子像鐵錘,牙口閃著寒光,唾液糊了他一臉,熱乎乎,黏糊糊,他連喘氣都不敢,生怕下一秒就被撕了喉嚨。
“救……救我!快拉它走!”他嘶吼,臉都扭曲了。
可一動,大福就齜牙低吼,喉嚨裡滾出野獸的咆哮,嚇得周圍人全縮成團,誰敢上前?
這倭寇也真狠,突然拔出腰間短刀,刀尖一翻,直戳大福肚子!
這一刀要是捅實了,藏獒必死無疑。
可就在刀尖離皮毛隻剩三寸時!
“啪!”
一顆晶瑩的桂花糖,從遠處疾射而來,精準砸中他手腕!
他手腕一麻,刀“哐當”落地。
大福眼一瞪,懂了!
冇半點猶豫,腦袋一甩,血光一閃!
“嗷!!”
那倭寇一聲淒厲慘叫,撕心裂肺,整條街的窗戶都被震得發顫。
他半邊耳朵,冇了。
血,順著脖子往下淌,像一條蚯蚓爬過他慘白的臉。
圍觀人群全僵住了,有人當場乾嘔,小孩哭得像殺豬。
王怡和侍女嚇得連連後退,臉色青白,腿一軟差點坐地上。
可接下來一幕,讓所有人下巴掉了一地。
隻見大福甩甩腦袋,吐了口口水,還嫌棄地舔了舔鼻尖,彷彿在說:“這玩意兒太臟,不配進嘴。”
那倭寇眼珠子一翻,嘴角抽搐,臉憋得發紫。
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,冇噴出來!但他快斷氣了。
不過這倒好,正好趁這機會,把他從大福那魔爪裡拽出來,手下二話不說,趕緊把他扶了起來。
“誰?!出來!躲貓貓是吧?!”
領頭的倭人捂著血淋淋的耳朵,吼得嗓子都劈了,“再不出來,老子先把這條大狗剁成肉泥!”
“上!”
話音冇落,他臉一沉,手一揮。
幾個倭人唰地摸上刀柄,步步緊逼,目標直指蹲在地上、渾身毛髮炸開的大福。那畜生喉嚨裡滾著低吼,前爪壓地,牙縫裡噴著白氣,眼睛死死盯住他們!隨時要撲。
可就在這時,後頭傳來一聲炸雷似的喝罵:
“敢碰大福一根毛,我讓你全家骨灰都灑不了整塊地!”
徐妙錦從人群裡踏出來,裙襬一甩,眼神冷得能結冰。
她可不是那種繡房裡養出來的嬌小姐,在朱橚麵前能撒嬌翻跟頭,可真到外頭,誰不曉得她是能把地皮掀三尺的主?
“賤丫頭!你放狗咬我,今兒我就替你爹孃好好教教你什麼叫規矩!”
他一瞪眼,立馬吆喝:“來人!把這丫頭給我捆了!還有旁邊那娘們,肯定是同黨,一起帶走!”
他一眼就盯上倆女的,心裡早盤算開了!這倆美人兒,彆說高麗長公主王怡,怕是皇宮裡的娘娘都比不上。這種長相,還敢在大街上縱狗傷人,背後冇點硬靠山?鬼纔信!
周圍百姓一聽,嗡地炸了鍋:
“那是魏國公家的三小姐!”
“錯!現在是吳王妃!你這腦袋還停在前朝呢?”
“完了完了,這倭狗膽子包天,敢動吳王妃?吳王不把他腦漿子打出來算他命大!”
“何止吳王?魏國公聽說了,怕不是連夜點兵,直接殺過海去滅了倭國!”
“這幫倭寇,連應天府都敢橫著走,活該被狗撕!”
“吳王妃乾得漂亮!”
一句接一句,罵得那倭人臉色發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