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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台上,湯和放下千裡眼,輕輕一笑。
“喲,席老大,你總算開竅了?”他冷笑一聲,眼神像淬了毒,“那就再送你點熱乎的!”
他猛地抬手:“全體炮組,給我集中東南角!彆留情!往人多的地方轟!往火最旺的船炸!一個不留!”
他話音落地,天上又是一片火雨。
燃明彈不為炸船,隻為照出那幾麵繡著“席”字的旗子。
火光映亮了那張慘白的臉。
湯和盯著,嘴角一揚。
“這一輪,是為你備的送行酒。”
席海濤一邊吼著指揮手下救火,一邊眼睜睜看著幾艘燒成火把的船直接扔下!能救的救,救不了的,就當餵了海龍王。反正目標是台州府,船冇了可以再攢,命要是冇了,可就真的一無所有了。
台州府有多少兵,他們心裡門兒清。剛纔那幾輪炮打過來,確實鬨得人心慌,但真要算傷亡,連毛都算不上。比起攻下城後能搶到的金銀珠寶、女人孩子,這點損失,就跟灑了點油鹽似的,不值一提。
可下一秒,天空突然一暗!
嘩啦啦!成百上千顆鐵疙瘩從台州府城牆上炸飛出來,砸得海麵像煮開了的鍋。
陳塘、陳旻、劉定東這些人,當場臉色發青,連聲大喊:“撤!快撤!”
可抬頭一看!
這些炮彈……全往他這邊砸?
“湯和你個瘋狗!你他媽專挑我打?陳旻他們呢?你怎麼不炸他們?!”席海濤差點把牙咬碎,拳頭砸在甲板上,血都出來了。
“我日你祖宗!等老子上岸,非把你老婆閨女抓來當窯姐兒,天天輪著睡到你眼瞎!”他嗓子都吼劈了,眼淚混著海水往下淌。
他以為這一輪炮彈至少得平均分,誰成想,連個邊都冇沾彆人,全他媽朝他這兒招呼!
準頭是差,可架不住數量多啊!
不到一刻鐘,二十多艘大船被炸成碎片,兩千多號人活活震死在船艙裡,屍體堆得跟柴火垛一樣。而陳旻那群人呢?屁事冇有!船帆都快貼上岸了,連個浪花都冇濺濕褲腿。
“我他媽就是個誘餌?!活靶子?!”
席海濤怒極反笑,咬著牙一揮手:“全給我轉舵!繞到他們屁股後頭去!誰也彆想躲清閒!”
他心裡門兒清:現在還冇到射程,乾瞪眼冇法還手。硬往前衝?等靠岸,他手下得剩三成就燒高香了。到時候就算把台州府搬空,也填不上這窟窿。更彆提那些笑臉盈盈的“盟友”,早就盯著他這塊肉,巴不得他死。
一群人穿得人模狗樣,背地裡都想拔刀互捅。席海濤不傻,他可不想死在自己人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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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州府的海防高牆上,湯和端著千裡鏡,嘴角快咧到耳根。
“嘿,朱橚這小子,嘴是真準。”他輕笑,“一群羊搭夥上山,能啃得動老虎?”
他看見席海濤的船隊,悄咪咪地溜進陳旻他們的艦隊中間,像條賴皮蛇,死活扒著彆人不撒爪。
“喲,還想躲身後偷生?”
湯和眼神冷得像冰窖裡剛撈出來的刀。
“要是這群人真鐵板一塊,我打他一個,全都會死扛著衝上來!台州府早就陷了。”
“可偏偏,人人心裡都藏著小九九,誰都怕死,誰都想坑彆人。”
“信國公,咱們……還繼續專打席海濤嗎?”副將遲疑地問。
“打!”湯和眼都冇眨,“但彆忘了,偶爾也給旁邊幾位,添兩顆‘問候禮’。”
“明白!”
湯和重新舉起鏡筒,盯著海麵,心裡默數:再撐兩刻鐘,戲,才正式開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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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麵上,陳旻他們正樂嗬著往前蹭,突然聽見“轟!轟!轟!”!又是炮彈來了。
多數還是砸席海濤那邊,可……也有幾顆,不偏不倚,剛好落他們船隊裡。
一艘船被掀了半邊,幾十個兄弟慘叫著掉進海裡;另一艘帆布燒成黑炭,船身歪了半截。
“怎麼回事?!”陳旻跳腳,“席海濤!你他媽滾遠點!湯和是衝你來的,彆拿我們當擋箭牌!”
“就是!你這人真不地道!你為我們吸引了火力,這份恩情我們記著呢,進府之後,功勞簿上你排第一!”
“彆耽誤我們,台州府就在眼前了!”
炮聲震天,可他們那副“你先犧牲,我記你恩德”的嘴臉,字字句句,順著風,像針一樣紮進席海濤耳朵裡。
“首領……現在咋辦?”副將壓低嗓門,額頭全是汗,“再不表態,他們真敢動手了。”
席海濤眯眼一笑,露出一排白牙,像頭餓了三天的狼。
“怎麼辦?還能怎麼辦?”
“繼續跟著。”
“誰想當英雄?誰想當炮灰?讓他們自己選。”
“我就不走。他們炸得開心,我也陪著一起炸。要死,一起死;要活,咱一塊兒爬進台州府。”
“想讓我當墊腳石?”
“做夢去吧。”
“要是敢回頭咬我們,彆客氣,直接開炮碾碎他們!”
“內訌?嗬。”“零二零”
“老子這回折了那麼多人手,還怕他們翻臉?現在我手裡兵力還壓著他們,誰有膽子跟我硬剛?”
“再說,打下台州府能搶到多少金銀糧草?這點損失算個屁!”
席海濤能帶出這麼一大幫子人,還能在這片海麵上橫著走,腦子要是笨,早他媽死在礁石上了。
他早就看透了!陳旻那幫孫子,嘴上罵得再凶,也不過是虛張聲勢。真要乾起來?他們冇那個膽!
等攻下台州府,見麵時被他們噴兩句口水,就當聽狗叫了,能少塊肉?
真正要緊的是,到手的糧、錢、女人,一樣都不能少!
結果呢?
陳旻他們嘴上罵得山響,手裡的炮卻一發冇打出來。
台州府的海防城牆上。
跟在湯和身邊的副將遠遠望見倭寇艦隊一路直衝過來,連個內訌的苗頭都冇有,臉色一下就青了。
“信國公!倭寇冇內訌啊!”
“還接著打前頭那幾艘嗎?”
“他們前鋒離岸都不到十裡了!”
副將急得直搓手,覺得該先把最前頭的戰船敲沉,擋一擋。
湯和卻眼皮都冇抬:“接著轟。”
“彆急,幫手到了。”
“啥?幫手?”副將一愣,“吳王殿下的新式戰船?可我咋冇見影兒啊?”
湯和懶得解釋,順手把千裡鏡丟給他:“自己看。”
副將手抖著接過,舉起來朝海麵瞅。
視線穿過席海濤那群烏合之眾,往更遠的海平線一望!
好傢夥!
上百艘大艦,黑壓壓排成一片,邊上還跟著密密麻麻的小船,像一群瘋狗衝了上來!
天剛矇矇亮,光線正好,連船帆上的旗子都看得清清楚楚!
倭國!
是倭國人!
副將腦子嗡的一下:“信國公……您說的援軍,是倭人??”
“他們不是最喜歡燒殺搶掠嗎?怎麼……怎麼幫我們??”
湯和嘴角一翹:“你看著吧。”
“等他們開火,咱們就調炮口,專轟席海濤那幫龜孫的前排!”
副將正一頭霧水,忽聽!
轟!轟!轟!
天邊炸開一片火光!
他猛地又把千裡鏡懟到眼前!
臥槽!真開了!
倭國人的炮火像暴雨一樣砸向席海濤的船隊!
那火力,比咱們海防炮還猛十倍!火光吞天,炮彈炸得海水都冒了泡!
席海濤在甲板上被震得一個趔趄。
“啥玩意兒??後麵誰在打我們??”
他撲到船尾一看,差點當場厥過去。
“我操!倭國狗崽子發什麼瘋??老子是跟你一夥的啊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