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“行行行，依你。”
朱橚搖頭直笑，冇多廢話，一把將她撈進被窩，胳膊一環，眼皮一耷，倆人就這麼挨著睡了。
...
另一邊，幾百裡外的海麵上，火光沖天。
一艘艘賊船像瘋狗似的，從浙閩海島一窩蜂地殺出來，船帆鼓得跟帆布廣告牌一樣，船頭站著的漢子，眼睛都紅了！誰先上岸，誰就能把台州府的金銀女人全摟進懷裡。
夜色濃得像潑了墨，可海麵卻燒得通紅。
一條蜿蜒的橙紅色火龍，正緩緩朝海岸線爬過來。
席海濤立在船頭，海風捲著他的衣角，隨口問：“都出發了嗎？”
“都動了，”手下點頭，“就是倭人那邊說，風向不對，得再等一個時辰，還請您體諒。”
“哈哈哈！”席海濤笑得打跌，“體諒？我當然體諒！這群倭佬此刻怕是急得拿腦袋撞船板了吧？我不體諒他們，我還能叫人？”
說好一塊兒動手，不是怕他們不來，是怕他們搶太猛！
第一個衝上岸的，能搬空半個府庫。先到先得，後到的連洗腳水都喝不上。
倭人這一拖，等於把頭湯讓給彆人，最後怕是連剩飯渣都得跪著舔。
...
倭人船隊所在的島嶼。
矮墩墩首領眯著眼，嘴角扯出個冷笑：“這片海，隻能有一個嗓門！我的。”
這機會，他等了三年。
“首領，時候到了！”
一個瘦得像根竹竿的副手，低眉順眼地催。
“走！”
上百艘戰船齊齊掉頭，黑壓壓地朝台州撲去，陣仗是真大。
可奇怪的是！
彆的船帆全開，像火箭一樣往前衝。
倭人的船，帆隻升了一半，慢悠悠的，像趕集的老太太，連彆人三分之一的勁兒都趕不上。
按這速度，光路上就得多花三倍時間，再加那一小時耽擱……
等他們到，怕是人家都分完贓、洗完澡、喝完酒了。
正好。
等彆人殺得人仰馬翻，他再帶人下去撿漏，一鍋端。
...
卯時一刻。
席海濤的船隊，悄無聲息地停在台州府外海十七裡處。
海防炮能打到這兒，但黑燈瞎火的，準頭差得離譜。
再說了，總不能對著黑影瞎轟吧？
“這幫倭寇，拖拖拉拉，連個時間觀念都冇有！”陳塘皺著眉罵。
“不來纔好！省得跟我們分錢分女人！”陳旻嘴角一翹，笑得淡然。
“要不是看他們人多，老子早剁了他們！”劉定東咬牙切齒，“我那個親信，死得不明不白，就是他們乾的！”
那人是他最倚重的爪牙，就因為得罪了倭人，半夜被割了舌頭扔進海裡。
要不是秋收在即，怕鬨太大，加上席海濤等人勸著，還有倭人賠了幾十箱銅錢，他早就帶兵滅了他們。
“好了，彆扯了。”席海濤突然一抬手，“他們不來，正好！我們先把倭人滅了，瓜分他們那點家底，怎麼樣？”
話音剛落，幾雙眼睛全亮了。
劉定東第一個跳腳：“殺！全殺光！”
陳旻和陳塘對視一眼，點點頭。
倭國彈丸之地，也配和他們平起平坐？
共識，一錘定音。
“先搶台州！”席海濤大笑，“信國公朱元璋給咱們備了糧食、女人、金子，不拿白不拿！兄弟們，出發！”
船隊調轉方向，如黑影般朝海岸撲去。
...
台州府海防長城上，湯和提著刀，一圈一圈地巡邏。
錦衣衛傳來的密報不會有假！卯時一刻，倭寇必至。
海岸布了水雷，可他心還是懸著。
倭寇來了十五萬！
而台州守軍，連夥伕帶輔兵，攏共不到三萬。
炮能炸死幾個？雷能炸翻幾艘？
等他們反應過來，躲開雷區，人海一壓，台州還能剩多少？
他隻能賭！
賭朱橚那小子，真能把這幫烏合之眾，從裡頭搞崩了。
“信國公！倭寇來了！二十裡外海麵全是火光，船！全是船！密密麻麻數都數不清，怕不是上千艘！衝得跟要吃人似的！”
副將跌跌撞撞衝上高台，聲音都劈了叉。
湯和冇吭聲，隻是緩緩眯起眼，嘴角一扯。
“海防炮手，全體就位。把席海濤那王八蛋的船給我認準了！專打他！”
“得令！”
……
高台之上，湯和舉著千裡眼，死死盯著遠處那片翻騰的火海。
夜黑得像墨潑的，可倭寇的戰船全點著火把，海麵又空曠無遮，那一串串火光，就跟天上掉下來的鬼火似的，清清楚楚。
二十裡。
十九裡。
十八裡。
……
“十二裡了。”湯和低聲笑了一聲，那笑像刀子磨在鐵皮上，“該給這群瘋狗上點硬菜了。”
他一揮手，聲音冷得掉渣：“傳令！先炸，再炸，再炸！炸完他們褲衩都剩不下！先給我丟燃明彈，找著席海濤的船旗，照著臉轟！”
“是！信國公！”副將雙眼發亮，扭頭就跑，像生怕慢一步就冇他份兒似的。
……
十二裡外，海麵正熱鬨。
席海濤站在旗艦甲板上，拍著大腿大笑：“哈哈哈！湯和老兒總算慫了！以前一靠近二十裡，炮彈就跟不要錢似的往天上扔！現在？屁都冇有！”
他眯眼瞅著前方黑沉沉的海岸線：“說明他們彈藥見底了！夜裡看不見，炮打不準，純屬白浪費！等我們湊到五裡內，我們的炮照樣能掀了他們的城牆！到時候，看誰還敢囂張！”
他剛想再狂言幾句，忽然！
“轟！！！！”
前頭一艘大船猛一顫，像被天上雷劈中，整艘船猛地往下一沉，火光“嘭”地炸開，海水“咕嚕咕嚕”直往船肚子裡灌，甲板瞬間傾斜，人連慘叫都來不及，就一個接一個撲通撲通往海裡栽。
“什麼鬼？！一炮就乾掉一艘？！這他媽是瞄準了還是撞大運？！”席海濤腦門一冷。
他咬牙吼：“救人！把落水的撈上來！加速！彆停！他們準星靠不住！再近點，我們的炮就能說話了！”
話音剛落！
“嘭！”
“嘭嘭嘭！！”
“嘩啦！！！！”
“啊！！”
爆炸像過年放的連環爆竹，劈裡啪啦從海麵底下炸出來，一炸就是十來艘，左右前後全是火光！連隔壁那群烏合之眾的船隊也遭了秧，跟被群狼撲倒的羊群一樣亂成一團。
席海濤瞪圓了眼，喉嚨發乾：“不對勁……台州的海防炮哪來這麼多彈藥？！不可能同時炸這麼多！”
他猛地抬頭，看向岸上！
黑的。
一片死黑。
冇火光，冇煙，什麼都冇有。
“不是海防炮……是……是水下埋的炸藥？！”他聲音發抖，“水雷！他們把炸藥沉在海底，船一撞就爆！”
他立馬吼：“快！派船撒網，撈水雷！用漁網給我拖！快！”
可他剛喊完！
嗖！
噗！
呼！！
數道拖著火尾巴的光點，從岸邊劃破夜空，直砸海麵！
炮彈！明軍的炮彈！
“散開！！！全他媽散開！！！”席海濤魂都嚇飛了。
可哪還來得及？
“轟！！”
“轟隆！！”
四五艘船瞬間炸成了火球，火焰沖天，映得整片海麵亮如白晝。
“火！救火啊！”
“燒穿了！壓不住！水一潑就炸得更凶！”
“棄船！快棄船！！”
甲板上哭爹喊娘，倭寇連滾帶爬往下跳，可水裡又不敢遊，怕水下還有雷，一個個像冇頭蒼蠅，亂撞亂竄，火燒得皮肉焦糊，慘叫聲比海浪還響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