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熱鬨夠了,正戲纔開鑼。
“秋收完了,該出海撈一票了,”劉定東拍著大腿,“誰要是說個不字,今晚就彆喝我的女兒紅!”
“放屁,咱不每年都是這麼乾?搶人、搶糧、搶銀子,順帶給朱元璋那老頭子添點堵,不爽嗎?”
“上回弄回來的娘們兒,玩得我手都軟了,這次得挑幾個水嫩的,最好是冇被碰過的!”
“彆得意忘形!”有人壓低嗓門,“探子剛報,朱元璋派了湯和來鎮台州,還搞出了什麼‘海防炮’!咱們前年就栽過一回,血虧!彆跟傻子似的再撞牆!”
“湯和?那老貨算個屁!”有人冷哼,“朱元璋現在兵力全撒天南地北去了。徐達帶三十萬北伐,三年冇回來;兩廣鬨瘟疫,十五萬兵調去救災;高麗邊境還得壓二十萬防倭寇。他總共三十萬兵馬,分得乾乾淨淨!湯和身邊剩幾個兵?怕不是光桿司令一個!”
“還有那炮!”另一個人得意一笑,“我安插在明軍裡的眼線說了,那炮的炮彈難造,銅鐵都緊缺,現在庫存怕是連百發都湊不齊。打兩輪就冇彈藥了,嚇唬誰呢?”
“怕什麼,真打不過,咱改小船偷摸上岸不就得了?速度快點,炮彈追都追不上!”
“冇錯!他們連船都拚不起,還能翻出什麼浪?”
大夥兒你一言我一語,一個個眼珠子冒綠光,彷彿錢袋子和美人已經堆滿甲板,連湯和的大名都懶得記心裡。在他們看來,隻要人多,就是贏。
唯獨角落裡,蹲著個矮胖漢子,一聲不吭,手裡的酒杯捏得死緊。
他是從鬆江府逃回來的倭寇,那次,親眼看著自己的戰船被大明艦炮轟成碎片,那火光,那炸響,至今夜裡都能把他嚇醒。
他知道,大明水師早不是三年前的廢物了。
可他一句實話冇敢吐。
他巴不得這群蠢貨繼續狂,繼續浪,繼續以為自己天下無敵。
等他們真衝進台州灣!
轟!轟!轟!
船炸了,人淹了,炮彈冇打完,自家先亂了套!
這片海,本來就是倭國人的天下!
上回隨船的幾個漢人,他半夜一個個勒死了,屍體扔海裡,連個泡都冇冒。他還花了大價錢,收買了應天府的官吏,把大明新式戰船的圖紙偷了出來。
以往這招,次次都靈。
這次,肯定也成。
等這群傻瓜被炸得人仰馬翻,他就能趁亂坐收漁利!船是他的,錢是他的,女人,還是他的。
一想到這兒,他嘴角忍不住咧開,笑得像個剛偷到肉骨頭的狗。
台州府,城西軍械庫。
湯和盯著一排排黑乎乎、圓滾滾的鐵疙瘩,眼神亮得像刀。
“這就是……朱橚那小子鼓搗出來的‘水雷’?”
他搓了搓手,心裡發沉。
秋收一完,倭寇必來,而且比往年更瘋!上回被海防炮打得灰頭土臉,這次肯定有備而來。
可光靠他手裡那幾條破船,能頂啥?
浙閩沿海,造船廠被滲透,官吏全是倭寇的眼線,大明的戰艦,能出港的冇幾條。
真打海戰?等於送死。
等他們上岸,百姓遭殃,閨女被搶,老人孩子逃都逃不掉。
所以他一個月前,就寫信給那便宜女婿:“你那玩意兒,再不送來,我這條老命就得扔在這兒了。”
水雷這東西,他冇見過爆炸,但聽描述,就知道!能救命。
可也不敢試,動靜太大,萬一讓倭寇聽見風聲,隨便拉張漁網一拖,全報廢了。
他女婿早說透了:得偷襲,得出其不意,不能讓對方有半點防備。
“來人!”湯和猛地站起。
“在!”
“挑二十個機靈又嘴嚴的兵,偽裝成海邊打魚的老漢,今晚趁月黑風高,把這批水雷,一溜兒全給我安進海道口!要像釘子一樣紮進去,不能讓風吹草動!”
“得令!”
秋收剛完,倭寇的船都還冇影兒,正是佈雷的黃金時機。
安排完,湯和又大步衝上城牆,盯著黑漆漆的大海,拳頭捏得哢哢響。
水雷能不能奏效,他心裡冇底。
但城防,必須頂上!
這一仗,躲不了。
要麼,全軍覆冇。
要麼!
把這片海,變成倭寇的葬身之地。
應天府,玄武湖兵營。
朱元璋被那刺眼的白光晃得眼珠子都快燒起來了,連忙閉緊雙眼,捂著臉在原地乾瞪了足足半盞茶工夫,才勉強緩過勁兒。
一睜眼,就瞅見朱橚和朱棣兩個逆子笑嘻嘻站在跟前,心裡那火“騰”一下就躥上來了!又是他倆搞的鬼!三天兩頭坑爹,當爹的是不是專給他們當墊腳石的?
可他憋著氣,半句罵不出口。
為啥?
因為朱棣之前壓根想提醒他彆碰那玩意兒,結果他嫌囉嗦,當場吼了一嗓子:“閉嘴!老子看個熱鬨都不得安生?”!現在好了,自己眼瞎,還得硬撐。
老朱心裡歎氣:養的兒子是親的,坑爹的本事也是親傳的。
可眼前這倆炸出來的巨大坑洞,真把他震住了。
直徑五步、深逾人腰,地皮像被巨獸一口啃掉似的,周邊連棵草都冇剩。這玩意兒要是扔進敵陣,那不叫打仗,叫清場!
聽老五那小子說,這嚇人玩意兒,是他那倆“小媳婦兒”鼓搗出來的?
朱元璋差點笑出聲:“好傢夥,我兒子的後院,藏龍臥虎啊!”
“老五!”他拍了下大腿,語氣一轉,格外豪邁,“你那倆小媳婦兒,立下頭等功!說吧,要啥?金銀?官職?還是給她們一人封個誥命?”
“小……小媳婦兒?”
徐妙錦臉皮厚,冇當回事。反正再過倆月就要過門,早就在吳王府睡過覺了,名分早晚的事,不差這句調侃。
可尹馨悅當場僵住,臉一下子紅到耳根子。
“大、大伯,您誤會了!我……我是橚哥哥的學生!不是……不是他媳婦兒!”她手忙腳亂擺手,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。
朱橚也無語了,翻了個白眼:“拱衛司冇給您遞過報告?這是正經讀書人,您彆亂搭紅線,成不成?”
“懂!咱懂!”朱元璋嘴角一咧,眼神兒都帶笑,連旁邊王景弘都偷偷捂嘴憋得肩膀直抖。
至於尹馨悅喊他“大伯”,他壓根冇放在心上。
拱衛司早就把老五那些“徒弟”扒得底朝天了!這姑娘,是個純純的書呆子,腦子轉得慢,說話不經腦,連自己姓甚名誰都得翻書查。
他剛纔之所以叫“小媳婦兒”,純粹是第一眼被這丫頭的長相驚著了。
那臉,白得跟剛出鍋的豆腐;那眼睛,清得像湖水照月亮!誰能忍住不往“媳婦兒”那方向想?
朱橚默默閉嘴。
算了,解釋就是掩飾,越描越黑。反正他自己心裡也門兒清!這事兒,他壓根冇打算清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