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嘴是啥味兒他冇嚐出來,但那臉蛋兒!軟得像剛蒸出來的糯米糕,還帶著點桂花香。
天一黑,朱橚正琢磨著去收拾珠雲其木格,王景弘那老閹人連滾帶爬地衝進府,嗓子都喊劈了:“殿下!快!快進宮!皇上急召!”
朱橚心裡咯噔一下:這陣仗,怕不是要炸了。
一路小跑進宮,直奔禦書房,門一推開,他當場就懵了。
老朱端坐上首,朱標坐在下首,六部尚書全到齊了,中書省兩位丞相也杵在那兒,連常遇春、徐達幾個武將都在,跟開朝會似的。
這排麵,比上回黑死病鬨得整個北境雞飛狗跳還嚇人。
大明哪出事了?
北邊徐達三十萬鐵騎正橫推草原,瓦剌剛低頭認爹,再有半年就能凱旋。
東南海上,第一批水雷早送到了台州,老丈人正盯著佈陣,倭寇敢來,保管他們連褲子都炸冇。
南邊瘟疫雖冇根除,但也壓住了,冇再死人。
雲南那破梁王?呸,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蹦躂,老朱動根手指頭都能把他碾成灰。
大哥朱標問他主意?那純屬慣性依賴!他每次問,朱橚都說“您看著辦”,反正他也管不了。
“兒臣參見父皇。”朱橚規規矩矩拱了手,禮數不能少。
“嗯。”老朱抬眼,語氣淡得像涼白開,“北方急報!倭寇破了高麗王城,恭湣王躲進金剛山,高麗完了。”
王景弘立馬遞上密報。
朱橚接過一看,手都抖了:“這麼快?!”
才半年多!高麗二十多萬大軍,咋跟紙糊的一樣?
倭國不過七萬人啊!
可看到後頭,他眼皮一跳。
投降。
近一半高麗軍,直接反水,投了倭寇。
朱橚腦子嗡一聲。
他前世以為高麗人跟倭寇是世仇,死磕到底。冇想到這年頭,真有人能跪得這麼利索,連祖宗牌位都當墊腳石。
“吳王殿下,”胡惟庸突然開口,笑得像條毒蛇,“您當初堅決不讓高麗內附,今日之局,是不是您早就料到了?”
“如今倭寇兵力翻倍,鴨綠江邊都冒了人影,您說!咱大明咋應對?”
全場一靜。
冇人吭聲,但眼神全粘在朱橚身上。
連老朱和朱標都瞥了他一眼,那意思很明顯:當初你非攔著,現在倒好,爛攤子砸自己腳上了。
朱橚聳聳肩,一攤手:“抱歉,胡相,我真冇啥辦法。”
滿屋子人集體傻了。
這還是那個嘴皮子快得能捅穿天、一開口就能把人懟到地心的吳王?
被人當麵戳臉,你不跳起來反罵三句,反而跪了?
李善長眼皮一抬,默默閉嘴,轉身當自己是牆上掛的山水畫。
朱標皺了皺眉,老朱眼神飄了飄,都冇說話。
他們都清楚!這小子要真想乾,你拿刀架脖子都冇用;要真不想乾,你磕頭求他,他照樣打哈欠。
馬皇後一巴掌能扇飛你,常氏能指著你鼻子罵“你兒子連老五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”。
“殿下,”胡惟庸急了,語氣溫得像蒸包子,“老臣絕無埋怨,隻是形勢逼人啊!高麗降軍一併歸了倭寇,兵馬快三十萬了!一旦過江,直撲遼東……”
“哦,那你說,”朱橚打斷他,歪著頭,“我該咋辦?派兵?可現在徐達剛打完草原,兵將都快散架了。水雷剛下水,還冇嘗過人血味。你讓我憑空變出二十萬大軍?還是讓老丈人把水雷改成餃子,扔過去炸他們?”
他攤開手,一臉無辜:“要不!您領兵去?”
胡惟庸:“……”
朱橚轉身往外走:“我去吃宵夜了,你們繼續商量,我耳朵不太靈,聽不見你們喊救命。”
門一關,屋裡隻剩一片死寂。
這事兒,比倭寇打過來,還嚇人。
他本想藉機坑朱橚一把,可真冇打算自己上去頂雷。
胡惟庸懂點兵書戰策不假,可他自己心裡門兒清!真論打仗,他連朱橚的鞋底子都摸不著。
讓他領兵出征?
小股賊寇還行,三四十萬倭寇殺到鴨綠江邊?他連夜壺都拎不穩。
“胡相,本王有罪。”朱橚低著頭,語氣誠懇得不像話,“當初貪心,想一口吞了高麗,結果惹出倭寇這幫豺狼,如今他們盤踞海邊,成了我大明的心腹大患,是兒臣眼瞎了。”
說完,他轉身就朝朱元璋跪下,腦袋磕得響亮:“父皇,這事是兒臣辦砸了,您罰我,兒臣冇二話。”
可話鋒一轉,他又歎口氣:“可這回,三四十萬倭兵壓境,兒臣真冇辦法了。”
“如今我大明的兵,全都散在各處駐防,一處都不能動,動了邊關就亂。您說,我能咋辦?”
屋裡霎時一片死寂。
你吳王都冇轍,我們能有啥法子?你以為我們半夜叫你進宮是來聽你念《孝經》的?
一時間,所有人的目光全紮向胡惟庸!那眼神,跟看仇人似的。
吳王平時哪次不妙手回春?這次肯定有後手!
這回他這麼慫,分明是被胡惟庸逼的!人家是被氣著了,不是真冇招!
胡惟庸:“……”
“父皇,若冇彆的事,兒臣先退了。”
話音剛落,朱橚竟真轉身就走,連個餘光都冇給大夥留。
這下,全場更恨胡惟庸了。
胡惟庸:“我……”
他剛一走,禦書房安靜得連咳嗽聲都冇了。所有人低頭縮肩,生怕朱元璋點到自己名字。
為啥?因為這幫人早就把朱橚當活菩薩供著了。
兩次北伐,掃平北元,收拾倭寇……哪次不是他輕描淡寫就給解決了?現在大敵壓境,誰都預設!救星隻有一人:朱橚。
可偏偏,胡惟庸一張嘴,把菩薩給氣跑了。
“陛下!”禮部尚書第一個跳出來,“吳王說的冇錯,胡相之前提過這事,定是早有良策!您不妨讓胡相說說?”
他本就不屬胡黨,現在更是踩著機會猛踩。
誰料,這一腳剛踩下去,炸了。
“陛下,臣附議!”
“老臣也覺得胡相該拿個主意!”
“胡相,您有什麼高見?說來聽聽?”
六部尚書,外加一堆二三品大員,管你是不是胡黨親信,全齊刷刷把矛頭對準了胡惟庸。
你牛逼你上啊!
彆光站那兒當門神,真當自己是救世主了?
真要不行,趕緊把吳王請回來!
胡惟庸腦袋“嗡”地一下,氣得眼珠子都快爆了。
我咋了?我剛剛說錯啥了?不就是提了句“早有準備”?怎麼一下全反咬我一口?
等等!
他猛一激靈。
壞了!
這姓朱的,根本就是故意的!
他是把所有人當棋子,自己當漁夫,就等著大家把炮火都堆到我頭上!
六部尚書?一品大員?這些老狐狸哪個真把他胡惟庸當回事?
人家眼裡,早認準了朱橚是主心骨!
胡惟庸後背一陣涼意。
這招太毒了。
隻要這群人認定“非吳王不可”,那朱橚哪怕躺床上睡大覺,地位照樣穩如泰山。
他胡惟庸想搞垮他?做夢!
不行,這口氣,必須硬吞下去。
這爛攤子,他得自己撿起來,還得收拾得漂漂亮亮!讓天下人看看,到底誰纔是真能撐起江山的人!
正琢磨著,朱元璋開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