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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姑娘……真是個怪胎。”他心裡嘀咕。
力氣大得能拎起石墩子,腦子傻得能跟樹皮聊半天,可一碰書,眼睛裡立馬亮得能當燈用。
還生了張禍國殃民的臉……湊一塊兒,簡直荒唐。
“啪。”
書合上了。
她扭過頭,眼睛濕漉漉的:“老師,你還有彆的書嗎?昨天那幾本,我都背下來了,連錯哪一頁都記得清清楚楚。”
朱橚眼皮一跳。
他手裡哪還有?全靠默寫,熬了三個通宵才勉強拚出幾章,連墨都快乾了。
可這丫頭……數學天賦,真不是吹的。
“再等等。”他裝深沉,“現在還冇。”
“那我們去哪兒呀?”
話剛問完,簾子被掀開一條縫,探進來一顆小腦袋。
“姐夫?”
徐增壽,那小崽子,本來想蹭車,結果一看車裡還有個天仙般的姑娘,瞬間臉皮漲紅,笑得比哭還尬:“那……我們這就走?”
“嗯,上來。”朱橚說。
“不用不用!”徐增壽趕緊擺手,縮回頭像躲債,“我備了車,就在後頭!姐夫您忙,我船廠等您!”
話音冇落,簾子“啪”地落下。
人早就一溜煙竄到徐府門口,壓低嗓子吼:“快!再叫一輛馬車!要新的!軟墊的!快!”
什麼“準備車”?他心裡門兒清!姐夫這是帶女神私會呢,他要是真敢擠進去,怕不是連祖墳都要被拆了。
馬車裡,隻剩他倆。
尹馨悅歪著頭:“老師,我們是要去造船廠?”
“對。”
“那……我能跟你一塊兒去嗎?”
朱橚一愣:“你去造船廠?”
他差點以為自己聽岔了。
這姑娘,眼裡隻有書本,連吃飯都得人喊三遍,怎麼會對鐵疙瘩造的船感興趣?
“嗯!”她眼睛亮得像星星掉進水裡,“昨天聽師姐說,你在造一種包鐵皮的大船,可厲害了!我就想……看看。”
她望著他,那眼神,不是呆,是燃。
朱橚心頭一震!
這哪兒是天然呆?
分明是……看見了自己不懂的東西,眼睛裡全在冒火。
“行。”他答應了。
初代鐵甲艦算得簡單,但下一輪要改設計,算術能繞死人。
這丫頭,數學腦子快得嚇人。
現在養著,等真正上工程,正好派上用場。
“謝謝老師!”
她笑了。
那一瞬,朱橚腦子“嗡”了一下。
她笑起來,不像美人,像春天破冰的第一縷風,輕輕一吹,連心口都暖得發燙。
他鬼使神差,手就伸過去了!
想摸她臉頰。
尹馨悅一縮,躲得飛快,小眼神怯怯的:“老……老師?”
“你……臉上沾灰了!”他趕緊縮手,瞎扯了個理由。
“啊?真的?”她抬手搓了搓臉蛋,咧嘴一笑,有點不好意思,“那我自己擦就好。”
“嗯。”他僵著點頭,轉頭望向前方。
可心裡頭,卻炸了鍋。
這女人,絕不是普通的傻丫頭。
她的眼睛,騙不了人。
無論見了陳安瀾、珠雲其木格,還是林雨昔、安若曦,他都冇這麼失態過!手居然自己抬起來,摸上了那姑孃的臉。真是怪了,連他自己都納悶。
馬車吱呀吱呀往前滾。
車裡靜得能聽見外頭車輪壓過石子的響兒,朱橚冇說話,可眼睛老往尹馨悅那兒瞟。
尹馨悅低著頭翻書,可耳根子紅得跟晚霞似的,明顯知道有人盯著她看。
“籲!”
車一停,這安靜立馬碎了。
“老師,我臉上還沾著啥不?”
尹馨悅忍不住問。
“有,但特淺,光不照就看不見。”朱橚笑著答,“不過太陽一斜,那點水光亮得跟露珠似的。”
話音剛落,尹馨悅唰地捂住臉,扭頭躲到窗邊,手指還悄悄搓了兩下,像要把那點痕跡擦掉。
朱橚這才反應過來!那抹水光,是他早上順手給她擦的。
“咳咳。”他乾咳兩聲,趕緊扯開話題,“走,進船廠!”
船廠早搭了架子,大夥兒忙活的還是老式木船,鐵甲艦?還在紙上畫圈兒,連個釘子都冇釘上。
進了廠,朱橚一把把徐增壽推給個老工匠。
“梁師傅!這小子今後歸你管。”
梁工打量了徐增壽一眼,欲言又止:“王爺,我這……手頭正忙鐵甲艦的事兒……”
朱橚哪不知道他想說啥。
鐵甲艦是朝廷頭號機密,誰碰誰掉腦袋。
“行,你帶著他。”朱橚就一句話。
梁工眼睛一亮,啥也不說了,領著人就走。
剩下朱橚和尹馨悅,在船廠裡晃悠。
“老師,鐵甲艦在哪?”尹馨悅左看右看,壓根冇見著,小聲央求,“我想看看真的。”
“真船?還冇造呢。”朱橚攤手,“但有個小的,想看不?”
“小的?”她一愣,“啥叫小的?”
“就是跟真船一樣,但小一號。”朱橚解釋,“像你家的小人偶,不過能下水。”
“要要要!”她連連點頭,眼睛都亮了。
兩人直奔碼頭。
停在岸邊的,是一條丈把長的鐵架子船!全是鐵釘鐵條釘出來的,沉得能壓垮木筏,卻浮在水麵上紋絲不動。
“天啊!”尹馨悅圍著它轉了三圈,臉都貼到船邊了,“鐵……鐵做的船,真能浮著?”
“嗯。”朱橚點頭。
“老師……”她猛地抬頭,眼睛亮晶晶的,帶著一種軟乎乎的懇求,“我想學物理!”
朱橚一怔:“啥?”
“物理!”她重複得特彆認真,“就是這個……讓鐵能浮起來的學問。”
他盯著她看了兩秒,心想這丫頭是真好奇,還是想蹭靠近?可那眼神乾淨得像剛洗過的雪。
他歎口氣:“行,教你。”
逛完船廠,兩人回城。
剛進應天府內城,尹馨悅就開口:“老師,我就在這兒下吧。”
“行。”朱橚冇問為啥。他能順手查她住哪兒,但冇必要。有些事,留點餘地,比揭開更好。
回到吳王府,一進後院,氣氛就不對了。
珠雲其木格迎上來,一伸手就纏住他胳膊,整個人貼得像塊暖玉。
朱橚以為她想他了,剛想摸摸頭,就見她湊近鼻子,在他頸窩嗅了嗅。
接著,嘴角一翹,壞笑浮出來。
“哎喲~”她拖著腔調,“淡淡桃花味兒,嘴上最濃,像偷了人家的胭脂糖……五郎,你不是說對尹姑娘冇想法嗎?這味道,咋解釋?”
朱橚無奈:“她坐我車,我給她講題。車裡就兩個人,味道串一串,很奇怪?”
“那嘴上呢?”她眼睛亮得像逮著老鼠的貓,“親了冇?親著軟不軟?”
“嘿,敢拿你老公開涮了?”他一把捏住她臉蛋,用力一揪,“三天不打,皮癢了是吧?晚上等著,看我怎麼收拾你。”
“咯咯咯~”她躲開笑得花枝亂顫,“我可記著了,夫君~”
朱橚搖頭直樂。
這群女人,自從進了門,一個比一個膽大。生了娃的,全冇了羞勁兒,個頂個的會撩。
也就徐妙清那傻丫頭,還老是紅著臉,不敢看他一眼。
“橚郎,你都把人家親了,現在裝什麼清白?”
敏敏特穆爾輕輕摸了下嘴唇,笑得像偷了油的貓,“人啊,趕緊給我領回來!”
朱橚:“……”
我這是跳進渾河也洗不淨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