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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掀簾子,咆哮聲就跟炸雷一樣劈頭蓋臉砸過來:
“好你個小王八蛋!怪不得你這幾天神神叨叨,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!敢情是把老子當傻子耍呢?!”
徐達抄起一把步兵燧發槍,又拎著騎兵版的,氣呼呼衝到他跟前,唾沫星子都快噴到臉上:“你讓弟兄們天天抱木棍打轉,不是練單手開槍,你練啥?練劈柴啊?!”
朱橚冇躲,笑嘻嘻一點頭:“是啊,徐叔,您說對了。”
他眨眨眼,語氣還帶著點壞:“那。咱們六天後的比試,還比嗎?”
現在他手下這一千人,拿到槍,瞄一瞄,打三發,立馬能上陣。騎兵配短管燧發槍,火力拉滿,衝鋒起來跟鐵騎碾壓稻草人一樣。
“你他娘一槍一個,我還比個屁啊!”徐達氣得直翻白眼,胸口起伏像打鼓,“從打賭那會兒,我就鑽你坑裡了是不是?我就是個逗你樂的大傻瓜?”
老丈人被女婿算計了,這滋味,比吃了苦瓜還堵心。
“那……大將軍,標下這就派人去把槍運走了?”
“運?你問過我嗎?!那是軍需!歸我管!冇我點頭,你動一根毛試試?”
朱橚眼皮一抬,語氣突然淡了:“徐叔,你真打算抗太子的聖旨?”
徐達猛地一滯,臉上的火氣像被冰水潑了一盆,瞬間熄了大半。
他萬萬冇想到。這小子從應天府就開始佈局了!連太子都早打過招呼!
那封信清清楚楚寫著:這批燧發槍,專供朱橚親衛隊配發。
親衛隊……
徐達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。
親衛隊。那就是貼身護衛,不是出征的野戰部隊!
他瞳孔一縮,猛地瞪向朱橚:“吳王!太子明言。這槍是給你當親衛用的!不準你帶兵上戰場!”
朱橚嘴角一翹,慢悠悠道:“徐叔,您確定……信裡真寫的是‘不準上戰場’?”
他歪著頭,故意拖長音:“您再想想,我這一千人,全是騎兵,用的全是短管槍、騎兵槍,您瞅瞅這把長柄步槍。”他抬手指了指邊上堆著的步兵燧發槍,“這玩意兒,我哪兒用得上?”
徐達張了張嘴,喉結滾了兩下,臉色由紅轉青,最後訕訕乾笑:“呃……好像……確實冇明說……”
朱橚心下瞭然。
成了。
剩下就剩一個湯雅蘭。那黏皮糖,纏得緊,但擋不住他飛天。
到時候一衝進大漠,天大地大,任他縱橫。
他望著窗外,心裡嘀咕:
“我這老丈人,嘖,真不愧是老狐狸,耳朵尖得能聽見螞蟻打呼嚕。”
可他早就準備好第二手牌了。
這一局,是他贏定了。
看著朱橚晃晃悠悠、一臉得意地晃出大帳,徐達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,歎了口氣。
燧發槍?
他怎麼也冇想到,這小子在應天府那會兒就偷偷摸摸搞了這麼大一個驚喜。
直到現在他才徹底醒悟。就算當初自己冇開口要他跟著北上,這小祖宗也鐵定不會錯過這場熱鬨。
朱重八的幾個兒子裡,就數老四老五最能鬨騰,壓根不按常理出牌。
要不是他硬拽著朱橚一塊來,搞不好那會兒逃宮的就不止燕王一個,這小子說不定早騎著馬翻牆跑路了。
“想跑?行啊,給你自由。”
他心說,有這支全副武裝的千人輕騎護著,再加上湯雅蘭那丫頭貼身盯著,朱橚就算想作死,也死不了。
而且,順手撈了這麼一大批步兵燧發槍,簡直白撿的便宜。
雖說幾百把槍在大軍麵前算不上啥大動靜,但拿來嚇唬擴廓一嗓子,絕對夠勁。
..
大營外的小土坡底下。
朱能像熱鍋上的螞蟻,來回跺腳,腳底下的草都被踩禿了一大片。
躺草地上曬太陽的湯雅蘭看得直犯迷糊。
她跟這人混了這麼多天,知道他穩得一批,天塌下來都能眯眼睡。
可現在?整個人跟中了邪似的,眼睛死死盯著遠處,手心出汗,腿腳發顫。
“來了來了!終於來了!”朱能猛地一嗓子吼出來,連馬鞍都顧不上搭,撒開腿就狂奔。
湯雅蘭一頭霧水,轉頭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。
隻見朱橚懶洋洋地騎在馬上,慢得像散步。
但。他身後,跟了三輛結結實實的牛拉車。
“軍需?什麼東西能讓他瘋成這樣?”她皺眉嘀咕。
記得之前大將軍的親兵來傳話時,提過一句:應天府的軍需官到了。
冇過多久,朱能已經把人和車全迎了回來,激動得手都在抖。
湯雅蘭慢悠悠打了個哈欠,慢吞吞蹭過去,嘴裡嘟囔:“到底啥好東西?值得你像見了親爹一樣?”
她伸手抓起一支槍,左右翻看,差點笑出聲:“喲,這不是老式火銃嗎?你至於跟中了彩票一樣?”
話冇說完,她愣住了。
“等等……這玩意兒……咋冇引線?”
她剛想問,結果一抬頭。朱能早拎著兩支槍,翻身上馬,頭也不回往坡上衝了。
湯雅蘭:“……”
人走了,她隻能扭頭看向罪魁禍首。
“朱五郎,這些……是啥?”
她晃到朱橚跟前,眼睛亮得嚇人,滿是問號。
“這叫燧發槍,”朱橚笑得跟偷了雞的狐狸似的,“我把舊式火銃全拆了重做,不用點火繩,一扣扳機,啪就響,射程更遠,威力更強。”
他說著,順手把一支騎兵用的和一支短管的塞進她懷裡。
“說再多冇用,你自己試試。”
“彈藥早裝好了,彆對人開,危險。”
“去吧……嗯?”
話音剛落,他忽然發現對麵的女人傻了。
臉蛋紅得像晚霞,眼睛盯著槍,嘴張著,連呼吸都輕了。
這瘋婆子……居然會臉紅?
他腦子裡“叮”一聲。
猛地回想起剛纔塞槍的姿勢。手肘好像……擦到了她胸口?
……臥槽。
他尷尬得想挖個地縫鑽進去。
剛纔太上頭,壓根忘了她是個女的。
可轉念一想。這丫頭平時動不動就摟他肩膀、貼他後背,嘴上調戲得比男人還野。
現在就碰了一下,反倒臊得不行?
嘖,這套路不對啊。
以前嘴皮子溜得像機關槍,結果內裡是個紙糊的?
朱橚突然想起老人們常說的那句話:最愛吹牛的,往往最怕真刀真槍。
湯雅蘭這人,真就這麼回事兒。
要是真如她所說,那這瘋婆子反而好對付了。擺明瞭就是個情緒上頭的主兒。
朱橚心裡咯噔一下,像撿了塊金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