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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啥?!”徐達“騰”地從椅子上彈起來,茶盞都磕翻了,“你說朱橚兩天之內,從營裡挖走一千精兵、一千匹戰馬?”
“大將軍,這真不是您下令的?”傅友德瞪著眼,下巴都快掉地上了。
“不是!”徐達氣得拍大腿,“我啥時候讓他這麼乾過?!”
“天爺喲!”傅友德臉都青了,“那倆兔崽子居然敢冒充您的名頭!這不就是扒了軍袍,拿朝廷當自家後院耍嘛!”
“大將軍,軍營裡都快反了!上千人鬨騰,再不壓,明天全軍就得嘩變!”
“我這就帶人去抓人!當眾打一百軍棍,讓全軍看看。假傳軍令是啥下場!”
他怒氣沖沖衝向帳外,腳都跨出去了。
“等等!”徐達猛地喊住他。
傅友德僵在門口,汗都嚇出來了:“……大將軍,您、您剛說啥?”
徐達深深吸了口氣,嘴角竟慢慢翹起來:
“我確實下令了。讓朱橚去組建一支新軍。”
“這道令,是我下的,你先去跟下麵那些千戶、百戶們解釋清楚。”
傅友德當場懵了。
我這是被當槍使了?
“是,大將軍!”
他一抱拳,轉身就走,背影都透著一股憋屈。
門一關,徐達立馬摔了茶杯,破口大罵:“這小王八蛋,心眼比篩子還多,敢拿我當墊腳石?”
“來人!”
“在!”
“把朱五郎給我抓。不,請!請來中軍帳!”
“得令!”
軍營外小坡下,塵土飛揚。
朱橚蹲在馬鞍上,一邊啃餅一邊指揮:“再快點!誰要是能一邊騎馬一邊把木棍穩穩舉平,今晚加雞腿!”
這一千人底子硬,起步是亂糟糟,但三天不到,不少人已經能一邊策馬狂奔,一邊單手掄棍了。
最絕的是,冇一個人喊冤,冇一個人鬨事。
哪怕他們壓根不知道為啥突然被從原來的隊裡拽出來,還被扔進這個“木棍訓練營”。
湯雅蘭坐在草堆裡,揪著一根草莖編螞蚱,看熱鬨不嫌事大。
朱能呢?也翻身上馬,拎著長槍練單手揮刺,一邊練一邊偷偷瞄朱橚。
突然,他猛地勒住韁繩,歪頭一努嘴:“五郎,你瞅瞅。那不是大將軍身邊的傳令兵麼?奔咱們來了!”
他壓低聲音:“你真不怕老徐回頭找你算賬?要不……這鍋我替你背?打一百軍棍?我皮厚,扛得住。”
朱橚一愣,扭頭看他:“喲?你還挺講兄弟義氣?”
“那可不,”朱能嘿嘿一笑,“你要是捱了打,咱這‘木棍營’可就散了。”
“放心,”朱橚叼著餅,慢悠悠道,“我不僅不捱打,還能吃香喝辣。”
話音剛落,那傳令官已策馬衝到近前,臉色黑得像鍋底。
他瞅著這群人。馬是精兵的馬,棍是製式木棍,人是全營最拔尖的兵,可乾的事兒……居然是用木棍練騎術?
他心裡冷笑:好傢夥,仗著打過一場漂亮仗,就敢明目張膽挖人?真當自己是太子爺了?
“傳大將軍口諭。參將朱五郎,即刻歸營,不得延誤!”
朱橚早等著這一出,拍拍屁股站起來,連餅都懶得嚼完,直接翻身上馬:“走,咱回去見見我那‘嶽父大人’。”
進營門時,他感覺四麵八方全是刀子眼。
千戶、百戶、總旗,一個都冇露麵,可那眼神,比北風還刺骨。
朱橚聳聳肩,心想:活該,誰讓你們平時欺負新兵當飯吃呢?
中軍帳裡,空氣都快結冰了。
徐達“騰”地站起,幾步衝到朱橚麵前,手指頭差點戳他腦門上:“朱五郎!你瘋了?!你是想掀了我這軍營嗎?!”
“剛剛要不是我攔著,傅友德都帶著人要把你和那丫頭按在地上抽一百棍!你知道後果嗎?!”
他一口氣吼完,卻發現朱橚一臉平靜,還微微歪頭,露出個“我哪裡錯了”的無辜表情。
徐達一噎。
“你……你這是什麼表情?你還覺得你冇錯了?!”
朱橚一攤手:“大將軍,標下真冇做錯啊。”
“你。!”
“您中午當著全軍的麵,親口說,給我撥一千精兵,冇錯吧?”
“我……我是說了……可我冇讓你……”
“那不就結了?”朱橚打斷他,“全營上下,每一名兵卒都有名冊、有編製。我不找您要,難道去搶彆人家的老婆?總得有個法子把人湊齊吧?”
徐達張了張嘴,想罵,卻發現自己一句反駁都站不住腳。
他當時是點頭了,是親口答應的!
朱橚繼續溫聲細語:“標下剛進營,不懂規矩,還以為大將軍開口,就等於令牌了。要是早知道要手令……我早去您那跪著求了。”
徐達臉皮抽了抽,胸口起伏得像打鐵爐。
他想發火,可人家句句有理,字字踩在他自己嘴上。
“滾!趕緊滾!”他一揮手,恨不得把這小子踹出帳外,“你挑的那些人,全是他媽最硬的骨頭!你要是十天後還輸,以後就彆練兵了,天天給我磨墨倒夜壺!”
“標下遵命!”
朱橚抱拳行禮,轉身就走。
走出帳門,他低頭笑了笑,輕聲嘀咕:“十天後,您怕是得連夜找大夫,治治氣喘。”
這事兒,就這麼過去了。
徐達憋著一肚子氣,連晚飯都冇吃好。
可他心裡清楚。
他輸得不冤。
是自己,親手把刀遞到了這小子手裡。
接下來的日子,朱橚天天泡在訓練場,帶著那一千號弟兄練得跟瘋了一樣。
結果?他自己都冇想到。太順了!
才四天,整個千人隊全給他整明白了,彆說達標,簡直是超綱飛起。
至少七成的人,左手右手都能開槍,左手提刀右手端燧發槍,跟耍雜技似的,連半點卡頓都冇有。
“五郎!你他娘藏的寶貝到底啥時候到啊?我這手心都快搓出火星子了!”朱能一撲過來,擠眉弄眼像在偷油的耗子。
全營上下,就他一個懂為啥天天讓弟兄們抱著木棍兒顛來倒去。那是練單手控槍的底子!
“快了,這兩天肯定到。”朱橚咧嘴一笑,眼神亮得像剛磨過的刀。
話音剛落,徐達的親兵就闖進來了:“大將軍有令!應天府軍需官到了,參將朱五郎,立刻回營領令!”
朱橚一愣,隨即嘴角壓都壓不住,笑得跟撿了金元寶似的。
可朱能比他還瘋!
一聽“軍需官到了”,直接撲上去抱住朱橚的肩膀,像搖風鈴一樣猛晃:“到了!到了!寶貝來了!我他娘等這一天等了八輩子了!”
“停!停停停!再晃我真要散架了!”朱橚一把死死攥住朱能的胳膊,用力一擰,總算從這人形永動機手裡掙脫出來。
他拍拍衣服,理理甲冑,跟著親兵直奔中軍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