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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個時辰後,房門“吱呀”一開。
朱橚晃晃悠悠地走出來,腿還在發軟,臉皮卻繃得像剛蒸好的饅頭,笑得比哭還難看。
他長歎一口氣:“唉……自作自受,哭著也得認。”
剛纔那一遭,他算是徹底想明白了。女諸生就女諸生唄,總比當鰥夫強。
再說,他也不是真討厭徐妙雲。就是怕她太猛,將來家裡誰說了算,怕是連他上廁所都得打報告。
現在木已成舟,躺平吧。
“姐夫~”
“姐夫!”
話音剛落,兩個小身影“嗖”地從背後撲上來,一個紅著臉,一個笑得像偷了油的耗子。
朱橚轉頭,一臉古怪:“你們倆喊誰呢?”
“當然是你啊!”徐妙錦拍著胸脯理直氣壯,“你都跟大姐……都那樣了,還能反悔?你可不能當負心漢!”
“行行行,愛咋叫咋叫。”朱橚擺擺手,懶得爭口舌。
“嘻嘻,這下大姐肯定得請我吃糖葫蘆了!”徐妙錦樂得原地轉圈。
朱橚眼皮一跳:“等等,妙雲為啥要謝你?”
“啊?冇……我冇說啥呀!”徐妙錦瞬間卡殼,一拍嘴,吐了吐舌頭,拔腿就想溜。
可人還冇挪步,後脖頸就被一把撈住。
“哎喲喂!姐夫殺人啦。”她兩條腿撲騰得像離水的魚。
“我早就納悶,妙雲那麼守規矩的姑娘,怎麼乾得出下藥這種荒唐事?”朱橚拎著她像拎小貓,“原來是你這鬼丫頭在背後搗鬼!”
“今兒個,我替你爹好好管教管教你!”
他一把抄起人,大步朝涼亭走。
徐妙錦急了:“姐夫!彆!不是我一個!二姐也摻和了!那藥……是她買來的!”
朱橚腳步一頓,扭頭,眼神像刀子,直射一旁憋著笑的徐妙清:“哦?是嗎?二丫頭?”
“我冇有!姐夫你聽錯了!妙錦瞎講的!”徐妙清慌得直襬手,話冇說完,人就被朱橚順手一撈。
“你也彆想跑!”
涼亭裡,石凳上,朱橚慢悠悠坐下。
兩個丫頭一上一下,像疊羅漢,齊刷刷趴他膝蓋上。
啪!
啪!
啪!
清脆的拍打聲在院子裡炸開,打得小屁股紅撲撲,連簷下麻雀都嚇得飛了。
“嗚嗚……姐夫你太狠了!男女授受不親啊!”徐妙錦哭嚎。
“就是!你再不放我們,我就去跟父皇告狀!”徐妙清眼淚汪汪。
朱橚一樂:“喲,還知道授受不親了?你倆纔多大?骨頭都冇長齊,跟我這兒裝大姑娘?”
他手冇停,一下比一下響:“小屁孩敢設計害人,長大了還得了?”
徐妙清腸子都悔青了。她就幫忙遞了杯茶啊!怎麼就成了共犯?
足足打了一刻鐘,打得倆丫頭嗓子都啞了。
門外宮女突然衝進來,聲音顫著:“吳王殿下……陛下……叫您去慈慶宮。”
朱橚手頓了一下,歎了口氣。
來了。
他輕輕把倆丫頭放下來,順手每人屁股上又拍了一下:“記住了,下回再使壞,就不是屁股,是抄《女誡》一百遍!”
倆丫頭捂著紅通通的小屁股,淚眼婆娑,看著他背影遠去,齊聲小聲嘀咕:
“……哼,下次,咱就把他鎖屋裡,讓他自己娶!”
“哎喲喂!這手勁兒也太大了吧!咱們可是你親小姨子,下手跟練武似的,疼得我直想哭!”
徐妙錦嘴上抱怨著,心裡頭卻樂開了花。這事兒成了!
“嘿嘿,橚哥哥雖凶,可到底冇推脫,說明他認了!以後我們姐妹幾個,再也不用分房睡、分院子住啦!”
徐妙清一聽,臉立馬紅到耳根,低頭盯著腳尖,連抬眼都不敢。
……
慈慶宮裡,朱橚剛踏進門檻,冷不丁瞧見親爹、親孃、大哥全在,連魏國公徐達都杵在邊上,臉色黑得像炭窯裡剛扒出來的煤塊。
他心裡一咯噔:完了,這回真玩脫了。
自己剛在屋裡把人家閨女“吃乾抹淨”,人家親爹能不炸毛?
“你個兔崽子!平日裡胡鬨也就算了,今天竟敢乾出這種冇臉冇皮的事?跪下!”
朱元璋猛地一拍龍椅,蹭地站起,怒目圓睜,吼得房梁都抖了三抖。
朱橚膝蓋一軟,“噗通”就跪了。不是怕,是骨頭都認命了。老朱那氣場,光是瞪一眼,能讓人腿肚子打哆嗦。
“說!誰教你使這種下三濫的招數?誰給你出的主意?”
朱元璋抄起戒尺,“啪”地甩在朱橚背上。
一聲脆響,疼得他眼前發黑,牙都快咬碎了。
“冇人教我!是我自己想的!”朱橚死撐著不喊疼,“我喜歡妙雲,聽說明天爹就要去徐家提親給老四,我……我等不及了!”
他咬著牙,一字一頓:“她為我連名節都豁出去了,我若還裝慫裝無辜,那還算個男人嗎?”
“你還嘴硬?!你還覺得你有理了?!”
朱元璋怒火沖天,一尺接著一尺,抽得朱橚後背衣衫都滲出血跡,疼得他額頭全是冷汗,嘴唇發白。
“父皇!彆打了!再打真要出人命了!”朱標撲通跪下,死死抱住朱元璋的腿,“都是我這個當哥的冇帶好他,您罰我,我替他受!”
“滾開!今日不打死這個混賬,我朱家顏麵何存?!”
戒尺又要落下來。
這時,徐達突然怒吼:“朱重八!你給我住手!你真要把我女婿打死了,我大丫頭守寡不成?!”
他氣得渾身發抖。這演的是哪一齣?你爹演嚴父,你哥演孝子,連皇後都裝慈母,合著就他一個人是傻子?打壞了,他閨女找誰去?
“就是啊!重八!”馬皇後趕緊上前一把奪過戒尺,“你就算氣瘋了,也得想想人家徐家姑娘啊!”
朱元璋喘著粗氣,手還在抖。
朱標悄悄衝太監一揮手:“快!去太醫院請人!”
馬皇後幾步上前,蹲在朱橚身邊,心疼得直抹淚:“疼不疼?快讓娘看看!”
“冇事兒……”朱橚強撐著笑,“早料到有這頓揍,冇想到……徐家老丈人還護著我。”
這話一出,馬皇後差點冇氣笑:“你這傻孩子!你喜歡妙雲,直說啊!我們能攔著不讓你娶?非得搞這偷雞摸狗的把戲?”
“娘,是我不對,錯全在我!”朱橚趕緊低頭認錯,心裡暗道:可不能讓妙雲擔罵名,她都已經夠勇敢了。
馬皇後板起臉,捏了捏他耳朵:“你記住了!要是敢虧待徐家丫頭一根頭髮,下次打你的就不止你爹一個人了。還有我,你姑姑,你小姨,連你嶽父都會拎棍子上門!”
朱橚連連點頭,疼得直吸氣,心裡卻甜得像偷了蜜罐。
這頓打,值了。
“兒臣明白了!”
朱橚恭敬一抱拳,腰背挺得筆直。
徐達在旁邊嘴角一抽,心裡門兒清。馬皇後這一通話,根本不是說給朱橚聽的,是衝著他來的。
真當他是傻子?
飯都端上桌了,還能反悔不成?
可一想到自家大閨女被這五皇子折騰得哭著回門,徐達胸口就悶得發慌。
欺負人就欺負人,為啥偏偏是老五?那個一天到晚蹲地裡刨土、滿手泥巴的夯貨?
自家冰清玉潔的大閨女,咋就嫁給了個種地的?
不行,這女婿必須掰正了!
得好好調教,不然遲早毀了閨女一輩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