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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橚喉嚨一滾,默默嚥了口唾沫。
這小丫頭……不會真要成為大明第一個把火器玩成藝術的人吧?炮仗界的祖師奶奶?
“我說,”他乾笑兩聲,語氣陰陽怪氣,“你是不是覺得我閒得慌,拿‘九八三’這種題逗你玩兒?”
“呃……”徐妙錦臉一紅,尬得腳趾摳地。
“彆寫了。”朱橚一把摁住她的手,“我知道你適合乾啥了。”
人精力就那麼多,除非是天降奇才,腦子比彆人多裝三套係統,不然專一纔是王道。
這丫頭,題題答得亂七八糟,唯獨在炸藥、彈道、火器結構上,眼神發亮得像點了燈。
偏偏!
是個粉雕玉琢、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的小姑娘。
“真的?”她眼睛“唰”地亮了,一把攥住他袖子,“橚哥哥,我適合啥?”
“火器。”他吐出倆字,乾脆利落。
“火器?”她低低唸了一遍,嘴角慢慢翹起來,眼睛眯成月牙兒,那笑,怎麼看怎麼不懷好意。
朱橚嘴角抽了抽。
不是吧……她不僅適合,還賊特麼喜歡。
妙錦迷火器,增壽啃鐵甲艦,大舅子徐允恭在漠北砍得蒙古人連骨頭都怕。魏國公家這幾個孩子,個頂個是怪物。
一個時辰,轉瞬即逝。
國子監的人終於忙完閱卷,天都快黑透了。
數學題答得最多的,果然是雞兔同籠。這種題,誰冇抄過幾遍?可後麵幾道,能答上來的,不到十分之一。
不是題難,是時間太短。
能全部搞定的,加起來才三十多人。
朱橚盯著那摞答卷,心裡有數了!
他的弟子,就在這幾十人裡頭。
“朱能,留下這些,其餘人散了。”他聲音不高,但清晰,“天黑前,彆出亂子。”
近六萬人要清場,慢不得。
可就在人群往外擠的時候,他一眼掃到了一張卷子。
彆的題,空白一片。
唯獨物理題!寫滿了!字跡工整,邏輯嚴絲合縫,甚至比他自己寫的還透徹。
朱橚心頭一震。
這些題,他抄的可是後世初中物理基礎內容啊!牛頓三大定律、力的分解、慣性、自由落體……現代科學剛起步時,歐美搞了幾百年才捋清的東西。
這人,怎麼一拍腦門就懂了?
他第一反應:穿越者?
可卷首署名,赫然寫著:
楊寓。
這名字冇人聽過。
可“楊士奇”這三個字!誰不知道?
明初三楊之一,曆仕五朝,內閣首輔二十一年,主編三朝實錄,文名滿天下,儒學宗師,人稱“西楊”。
這麼個大文豪、大學問家,居然蹲在這兒,吭哧吭哧算“蘋果為啥往下掉”?
朱橚捏著卷子,久久冇動。
他忽然覺得,自己這一嗓子收徒,可能……掀開的不隻是幾扇門,而是整個時代的窗戶。
原來,天底下,不光他一個穿越者,還有人……是真·天才,天生就聽得懂未來的聲音。
光是這份答案,朱橚都想直接拍桌子:“大明楊士奇吊打牛頓,跟玩兒一樣!三百年後,牛頓就算被蘋果砸成腦震盪,也彆想搶走萬有引力的名頭!這玩意兒,早三百年就寫進大明課本了!牛頓三大定律?嘿嘿,連個影子都摸不著。”
……
紫禁城。
朱元璋一回宮,滿腦子全是朱橚出的題,奏摺扔在龍案上積了灰,連朱標來彙報國事,他都心不在焉,眼神飄得能飛出宮牆。
“毛驤!毛驤!!”
還冇兩刻鐘,老爺子又扯著嗓子喊人,把朱標搞得額頭直冒青筋。
我這正批閱邊關軍報呢!您倒是先急上了!
“陛下!”毛驤小跑進來,躬著身子。
“吳王那邊,選徒收尾了冇?”
“回陛下,人早散了,剩三十五個,都被吳王府的親衛帶走了。”
朱元璋眼睛“唰”地亮了,一拍大腿:“成了?!”
“快!立馬去把朱橚給咱叫進宮!立刻!馬上!”
“是!”毛驤二話不說,轉身就跑。
—
吳王府外。
毛驤剛到門口,就被徐妙雲攔住了。
“王妃,陛下急召吳王入宮,您行個方便……”毛驤苦著臉,都快哭了。他不是冇見過世麵,可今天這陣仗,連他這拱衛司首領都硬不起來。
他心裡清楚:陛下那暴脾氣,多等一刻,自己脖子就得涼半截。
徐妙雲冇多廢話,隻吐出一個字:“等。”
可她冇真冷臉。毛驤是誰?陛下身邊頭號鷹犬,她心裡門兒清。敢得罪他?那是嫌命太長。
“毛大人,您先去偏廳歇會兒,吳王正忙完最後幾個弟子的甄選,等他一出來,立刻引您去見。”她一抬手,兩個侍女立馬迎上來,“帶毛大人去茶室,好茶好凳,彆怠慢了。”
朱橚正閉門選人,規矩是:誰敢打斷,誰就去挖礦。
徐妙雲心裡有數!就算陛下親自來催,也得讓朱橚把事辦完。這事乾的是學堂,是大明的未來,皇上再怒,也罵不出口。
更彆說她早猜透了:皇帝急著召人,八成就是為今兒這事。
“王妃,可陛下他……”毛驤還想勸。
這時,珠雲其木格從側廊轉了出來,二話不說,衝兩個侍女吼:“愣著乾嘛?還不趕緊請毛大人進去喝茶!”
轉頭又衝毛驤一笑,溫溫柔柔:“毛大人,您可是茶中行家,正好趕上今年新采的黃山毛尖,我親自讓人煮了一壺,您幫著品品,看看這味兒正不正?”
一句話,軟中帶刺,恩威並施。
毛驤瞬間閉嘴。
硬闖?開什麼玩笑!
這兩位,一個是他親王妃,一個是他寵妾,背後站著的是朱橚、是朱標、是馬皇後,還有個隨時炸毛的朱元璋。動她們一根頭髮,他毛驤怕是連拱衛司的大門都邁不進去了。
他默默跟著下人,一步一挪進了偏廳,心裡直歎:我這是招誰惹誰了……
—
“橚哥哥怎麼還不好?讓毛驤乾等著,陛下真急了怎麼辦?”徐妙雲低聲問。
珠雲其木格瞥了眼院子裡還剩的幾個身影:“人走了一多半,眼下就二十來個。五郎收徒,從不貪多,頂多再一刻鐘,準完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徐妙雲鬆了口氣,嘴角微微翹了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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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個時辰後,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
朱橚晃著步子走出來,頭髮亂得像被雞啄過,但眼神亮得嚇人。
“毛大人,咱那批黃山毛尖,喝得還順口不?”
毛驤一聽,趕緊陪笑:“殿下這茶,湯色清亮如玉,香得能把人魂勾走,喝一口,五臟六腑都通透!真是天上纔有!”
“那成,給你帶點回去。”朱橚一揮手,“來人,稱半斤,包好了,給毛大人揣上。”
“這……這怎麼好意思!”毛驤嘴上推辭,手已經不自覺地伸過去了。
他心裡門兒清!這禮,不收是傻子。收了,等於自己脖子上掛了個定時炸藥。
拱衛司嚴禁收禮,這條規矩,他今天親手給捅了個窟窿。
要是讓朱元璋知道,怕不是得拿他的腦袋當茶壺蓋兒。
但!他敢說嗎?
他敢說,朱橚怕是下一秒就讓他去修皇陵。
於是,毛驤揣著茶,笑得比過年還甜:“殿下,陛下那頭都快把宮門拍塌了,您看……咱現在就進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