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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,有道理。”
“可你們光猜這個有啥用?關鍵是,他怎麼挑啊?六萬人,總不能挨個麵試吧?”
“還能咋辦?總不能考八股文吧?我猜是筆試,寫題!”
“寫題?那誰寫得快誰贏?”
“胡扯!冇準是考算學,看誰算得準!”
“要我說,就是看誰最懂行!能答出殿下最想聽的題,那纔是真本事!”
“行吧行吧,反正咱們就看命了。就算這次冇選上,等新學堂開招,我再去!那會兒門檻肯定低!”
“哈哈,兄台高見!算我一個!”
“……”
“籲!”
馬伕猛地一扯韁繩,車子停在涼亭外兩步遠。
萬眾矚目下,朱橚牽著徐妙錦的手,一步踏下馬車。
全場呼吸一滯,幾百雙眼睛齊刷刷黏在他身上,像無數根針。
他緩步走上高台,站定。
底下黑壓壓一片,鴉雀無聲。
朱橚張嘴,聲音不急不緩,卻像敲在人心上:
“諸位不遠千裡趕來,本王心裡感激。”
“但我也得說實話!我朱橚不是神仙,精力就這麼多。收徒這事,我定下十人。”
“不過!如果真有人讓我眼前一亮,十人之外,我也可以破例。”
“怎麼選?簡單。出題,答題。”
“答得準,答得巧,答得讓人服氣,人就歸我。”
“為了公道,所有題,我當場寫給你們看!大布為紙,你們都能瞅見。每道題寫完,我立即封存,由親軍當眾監督。”
他話音剛落,不等有人反應,立馬俯身,抓起一截粗炭筆,對著那塊三丈長、兩丈寬的白布,“唰唰唰”地寫了起來。
筆走龍蛇,字跡大得離譜,連後排踮腳的人都能看清。
怕人看不清,朱橚早讓親軍分頭抄了七八塊一模一樣的布,立在人群四角,每塊都掛得高高的,像八麵戰旗。
題,不止一道。
數學、物理、化學、生物……全齊了。
為什麼?
人太多,挑不完。
昨晚和徐妙錦聊了一宿,他算是想明白了:你越是想篩出真才實學,越不能隻考文墨。你考得越偏、越活、越出人意料,底下那六萬人,纔敢拿出真本事。
不然?全是背書匠,要來何用?
所以,他一到地方,連口水都冇喝,直接開乾。
因為!題多,人更多,這篩選,纔剛開始。
這年頭的人,壓根冇聽過什麼物理化學生物,連數學都還停留在數手指頭的階段。
朱橚出的題,全是幼兒園級彆的!你敢信?
就拿數學說,他整了個“雞兔同籠”,聽著像繞口令,其實是問:籠子裡有35個頭,94條腿,雞和兔子各幾隻?
還有個更離譜的:水池子一邊進水,一邊漏,問你啥時候能灌滿。
這要是擱後世,小學生拿筆一算就完事兒。可在這兒,一群秀才舉人麵麵相覷,當場原地宕機。
“啥?水進來了還往外漏?這不純純浪費嗎?”
“我他孃的連算盤都不會打,你還讓我算這個?”
“雞有倆腿,兔有四條?那這題是讓咱數腳嗎?!”
題一貼出來,六萬人齊刷刷進入靈魂拷問模式:
我是誰?
我在哪?
這題是人出的?
隻有極少數人,掐著手指頭,額頭冒汗,嘴裡唸唸有詞!那是真能掰扯明白的。有人眉頭緊鎖算得像在解咒,也有人閉眼一想,脫口就答!天纔跟凡人,當場分野。
至於物理?
“蘋果為啥往地上掉,不往上飛?”
這話一出,全場寂靜。
有個人當場拍腿:“吳王是不是昨兒喝多了?蘋果掉地上這還用問?天上冇地心,它能飛哪兒去?”
底下立馬有人嘀咕:“我懷疑這題是想整死我們……”
化學?生物?更彆提了。
“啥叫發酵?”
“啥是血液迴圈?”
“植物為啥會吐氣?”
有人直接跪了:“吳王殿下,您要不……直接說答案吧?”
這時候,涼亭外頭,三個“觀眾”差點當場表演表情包。
一個滿頭大汗抓耳撓腮,手裡的炭筆快被捏斷!是老朱。
一個低頭寫字,一臉“我不想活了但還得裝”!是朱標。
還有一個眯眼傻笑,瞅著亭子裡的徐妙錦,那眼神活像在挑兒媳!是馬皇後。
老朱帶朱標來,是想偷師!聽說老五要收徒,搞大動作,當爹的必須來看看兒子是不是腦子壞了。
馬皇後是後來跟來的,一看閨女在場,順手就溜達進來了。
結果呢?
三人一瞧題,當場懵圈。
老朱氣得直罵:“這小王八蛋整啥呢?蘋果為啥不飛天上?這也能當考題?我放個屁都能飛上天!”
他攥著炭條,紙都揉皺了,嘴上罵得凶,手卻抖得寫不出一個字。
朱標偷偷寫答案,他立馬湊過去:“老大,給爹瞅瞅!”
手剛伸過去,一個清脆的“啪”響!馬皇後一個巴掌扇他後腦勺上。
“嘶!!”老朱捂頭蹦三尺:“你乾啥?!”
“我乾啥?”馬皇後眼神冷得像冰刀,“老五剛說‘不準互看’,你抄你兒子答案,丟不丟人?你堂堂皇帝,當著六萬人麵抄答案?你嫌不夠丟人是吧?”
“我那是……借鑒!借鑒懂不懂?”
“抄就是抄,還借鑒?你六十歲的人了,要不要點臉?”
旁邊人聽見了,紛紛轉頭:
“這老大爺,抄答案還理直氣壯?”
“完了,這要是被吳王知道,怕不是要趕出考場,還得罰三年賦稅!”
“我看他臉皮比城牆還厚。”
老朱臉上青一陣白一陣,耳朵燙得能煎雞蛋。
再待下去,他感覺自己像個笑話。
“不考了!回家!”
他一把奪過朱標手裡的筆和紙,團成球塞兜裡,拽著人就走。
朱標:“……”
涼亭裡,朱橚正慢悠悠喝著茶,眼皮都冇抬一下。
他壓根不知道,自己親爹,剛剛在六萬人麵前,演了一出“皇帝偷答案翻車現場”。
徐妙錦倒是盯著他,目光像粘在了他身上。
自從他從海上回來,她眼裡,再裝不下旁人了。
“橚哥哥,這題……怎麼看著這麼離譜啊?”
徐妙錦冇傻坐著,手裡的炭筆早就刷刷畫個不停。她打定主意要拜朱橚為師,心裡頭是有點小算盤,可更多的,是真的被這些稀奇古怪的題目勾住了魂兒!她以前從冇見過這種東西,越琢磨越上癮。
可當她做到“蘋果從樹上掉下來”那道題時,一下子懵了。
雞兔同籠?輕而易舉!其他幾道算術題,掰扯幾下也搞定了。可這蘋果……是啥?為啥它非得往地上砸?難道是怕地上的土太乾淨?
她腦子裡冒出個念頭:這姓朱的,該不是吃飽撐的,閒出火星子纔想這餿主意吧?
“咋了?”朱橚瞥了她一眼。
就這一眼,他差點把手裡的茶盞捏碎。
這丫頭的宣紙,密密麻麻全寫滿了!
雖然步驟歪七扭八,像個醉漢走路,可答案,**不離十!連那堆他順手抄來的化學題,她居然也蒙對了三道!
這腦子……不是一般的靈光。
但最讓他心口發緊的,是火藥配比那一欄。
她寫的比例,爆炸威力……快趕上他試驗過最猛的配方了。
再想想上次出海,她盯著艦炮眼睛發亮的樣子;再想想她偷摸改過燧發槍擊錘的勁兒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