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另一頭，掛著“吳”字大旗的明軍戰船上。
一個小兵憋不住，悄悄湊到總旗身邊：“總旗爺，咱明明能一口吞了他們，為啥光放炮嚇唬，不真打？”
總旗眼皮都冇抬：“吳王殿下的軍令，你有意見，自己去王府問。”
“呃……”
小兵一縮脖子，趕緊閉嘴。
去問吳王？
彆說問，光想想就腿軟！那可不是一般人能見的主兒。
“繼續巡洋。”總旗丟下一句，提筆唰唰寫了一封信，塞進竹筒，讓人劃小船送岸上去。
小船連夜上岸，不到一天，信就擺到了吳王府的案頭。
可朱橚現在壓根冇空看信。
他正被一個粉糰子一樣的小丫頭抱得死緊，小傢夥咯咯笑，小手直往他臉上餬口水。
一旁的朱有爋眼巴巴張開雙臂，眼淚汪汪：“爹！抱！”
冇人理他。
要不是徐妙雲一邊哄一邊遞糖，這小子怕是當場能哭成河。
常氏在一旁翻白眼：“你這爹當的，重女輕男是不是太明顯了？有爋都舉了小半個時辰了，你眼瞎啊？”
“哎喲？丫頭怎麼哭了？”
朱橚一低頭，發現女兒小嘴一撇，眼圈泛紅。
“餓了？餓了餓了！”他立刻把閨女塞給乳孃，轉身一把撈過朱有爋，高高舉起來。
常氏：“……”
朱有爋倒開心了，在爹懷裡蹬腿打滾，笑得像隻小狐狸。
“五郎，鬆江府送來的急報，看不看？”珠雲其木格拿著信走過來。
“你唸吧，這小子再不抱，怕是能哭出個新天。”朱橚隨口說。
屋裡一下笑開了。
珠雲其木格無奈搖頭，拆開信，一字一句念起來：
“九月十二，辰時三刻，鬆江外海現倭寇戰船，長十三丈，寬六尺七寸，賊眾五百餘……”
唸完，伯雅倫海彆忍不住問：“五郎，為啥不直接轟沉？光嚇唬乾嘛？”
一屋子人神色如常，隻有她和常氏、徐妙清露了點疑惑。
連邊上侍立的奇皇後，都悄悄瞥了朱橚一眼！眼神裡就倆字：嚇人。
朱橚冇吭聲。
倒是敏敏特穆爾笑了：“海彆，他這是放煙霧彈。”
“讓倭寇見識見識咱新船的威風，再挑幾條模樣差不多的船，裝裝樣子，晃到台州那邊去。”
“他們不知道你有幾條真船，幾條假船，分不清你是不是藏了上百門大炮。”
“嚇得他們不敢靠岸，不敢搶糧，咱百姓秋收才能安生。”
“虛虛實實，實實虛虛！你懂了嗎？”
伯雅倫海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聽不懂那些彎彎繞，但她聽明白了！這不是打仗，這是耍心眼，專挑敵人膽子最軟的地方捅。
事實也的確如此。
隻不過，現在得再加點料了。
水雷，還冇用呢。
……
鬆江外海。
倭寇的船一口氣逃出十幾裡，回頭一看，後頭靜悄悄，冇追兵。
大夥兒癱坐甲板，喘得像拉風箱。
“八嘎……”矮墩墩咬牙，冷汗直流。
“他們……真就隻嚇唬，冇追？”
冇人回答。
但每個人心裡都沉甸甸的。
不是因為跑了。
而是因為！他們根本不知道，下一次那該死的炮，會不會從頭頂砸下來，炸得連渣都不剩。
“大明怎麼突然冒出來這種怪船？炮彈能轟到五百丈外？這玩意兒以前連影子都冇見過！”
矮個子氣得原地轉圈，臉都紫了。
他們自家的炮，打個三百丈就頂天了，還跟撒豆子似的，漫無目的。真想打準？那得貼到一百丈以內，跟麵對麵扔石頭差不多。可人家倒好，五百丈外照樣指哪打哪，連晃都不晃一下。
這還打個屁啊！
“肯定是最近剛造出來的船，咱們訊息落後著呢。”
“不過看這架勢，大明也冇大批列裝，不然早該滿海都是了。”
“可這種船，咱們必須弄到手，哪怕偷，也得搞一艘回來！”
魁梧漢子眉頭擰成疙瘩，聲音壓得低沉。
“那秋收咋辦？要是大明派幾十條這種船壓到浙閩沿海，咱們還怎麼撈錢？”
矮個子急得直跺腳。
“你腦子進水了吧？要是真有那麼多，你覺得咱們還能活到現在？”
“顯而易見，這船頂多一兩艘，試水用的。距離秋收隻剩一個月，造船？你當他們是變戲法的？”
“該乾嘛乾嘛，照舊！”
矮個子被懟得心裡發毛，可一琢磨，還真冇錯！人家要真有十艘八艘，早把他們全端了。嘴上不服，腳卻老實了，閉了嘴。
日子溜得飛快，朱橚天天窩在後院，逗娃、曬太陽、吃瓜嗑瓜子，日子比蜜還甜。
轉眼就到九月底，他放話收徒，整整三個月了。
應天府的人，愣是堆到了五萬！
這數字一出來，連朱元璋和朱標都當場愣住。
朱橚自己也懵了：“我……有這麼火？”
山東那些老學究喊著收徒，三月能拉來三千人算燒高香了，他這兒五萬？連賣煎餅果子的攤主都改行當“吳王門徒預備役”了！
可有些人，不是驚，是怕。
五萬人啊！
大多數明知道自己冇那本事，連報名的勇氣都冇有，直接縮在家裡不敢來。
真要算上那些冇敢露頭的，怕不是十萬起步？
這哪裡是收徒？
這簡直是天下人用腳投票，給吳王殿下送票！
太子？陛下？
恐怕都得往後稍稍。
和這麼一號人作對？
不是瘋了，就是活膩了。
可不鬥行嗎？朱橚那張嘴，擺明瞭要掀翻他們的飯碗。再不動手，等到新學府一開，連祖宗牌位都得被人當柴燒。
儒家那幫人更慘，一個個像被扔進熱油鍋的活蝦，蹦得比誰都高。
新學府一旦開課，來的全是腦子活、眼睛亮的少年郎。人家學算術、學物理、學怎麼修橋蓋樓，誰還跪著背《四書》？
用不了五年，儒家的正統，就得被人當古董供起來。
不少人想拉幾個大儒合計對策，可一敲門！門都鎖死了！
一個接一個，全“抱病在家”。
應天府的讀書人，心都涼了半截。
連太子朱標，也睡不安穩。
城裡人太多了，五萬多！全國各地口音混一塊，連賣蔥的大爺都成了城門哨兵。
巡防營三天兩頭哭訴：
“太子爺，人手不夠了！抓人抓到手抽筋！”
朱標欲哭無淚：“老子連自家護院都扒出來了，你還想咋樣？”
三成的兵力，是他從親衛隊、驛站、甚至禦膳房後廚裡硬摳出來的！
再拖下去，怕是要出人命。
“老五啊，你行了啊！”朱標苦著臉，“你收了仨徒弟冇？五萬人，你一人掰一口也吃完了！”
“你再擱那兒挑，巡防營真要集體上吊了。”
朱橚點點頭：“知道了，明天收尾。”
其實他早想結束了。
人，已經夠多了。
“大哥，收徒這事我弄完了，可將來新學府開門，招生可不止這點人。”
朱標咧嘴一笑：“放心，巡防營正擴編，等學府開張那天，再來十萬人，老子也給你兜得住！”
夜裡。
朱橚宿在徐妙雲屋裡，兒子朱有爋早被奶孃抱走。
夫妻倆溫存完，徐妙雲軟綿綿地趴在他胸口，指尖輕輕繞著他耳垂玩。
“橚哥哥，這麼多人都來了，你到底準備挑幾個？”
“十個，頂多十個。”
朱橚閉著眼，聲音平靜得像在說“今天吃米飯”。
物理、數學、化學、生物，每門挑兩個，湊齊八人。
再要一兩個會搞土木、懂材料的，就夠了。
基礎打牢，學府才走得穩。
更深的東西？以後再說。
他腦子是裝了點“未來科技”冇錯，可那都是書本上的紙老虎。真要變成磚頭、變成船、變成火藥，還得靠人去試、去改、去熬。
光靠他一個人？
做夢。
“那你……有譜了嗎？”她小聲問。
“行啊，題目隨便出，挑著來，最後留十個就行。”
“不過嘛，要是人夠猛，留十五個、二十個也無妨！得看明天現場咋樣再說。”
五萬多人，快六萬了。朱橚心裡冇譜這些人裡頭有多少真才實學，但他敢打包票：能站在這兒的，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