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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宮，禦書房。
“水雷？碰船就炸？整艘船炸成碎木頭？”朱元璋聽完，愣了半晌。
這要是兩年前，他能驚得把奏摺都扔地上。但現在？他都習慣了。
老五搞出個能自己飛的紙鳶，他都不帶眨眼的。
肯定是為他老丈人著急秋收，憋著勁兒搞出來的東西。
“炸得有多狠？”朱元璋問。
“三丈長的小漁船，一半炸飛了，剩下一半冇撐住三分鐘，沉得比石頭還快。”
朱標如實回。
朱元璋摩挲著龍椅扶手，低聲嘀咕：“才三丈啊……”
三丈的小漁船，頂多算個漁船。倭寇的戰船，哪個不是十丈往上？吃水深，船板厚。
這玩意兒……真能炸動？
“父皇彆急！”朱標趕緊補上，“老五說了，這隻是試驗品。威力能調！能炸大船，真能炸穿！”
“可他也說了，這東西就前兩次管用。等倭寇反應過來，幾艘小船拖張大網一撈，水雷全給你扯上岸了，跟撿魚蝦似的。”
朱元璋沉默了會兒，忽地笑了。
“這小子……真是個賊精的玩意兒。”
朱元璋雖不懂這些洋玩意兒咋個造出來的，可水雷這東西，擱水裡不動也不響，不靠人手操控，對方肯定能撈得走！他心裡門兒清。
老五那小子打的啥算盤？明擺著嘛！想一悶棍敲暈倭寇，直接把他們嚇得尿褲子，好讓湯和帶的兵，還有浙閩那片的老百姓，能安安心心把秋糧收進倉裡。
那小子早說了，新船再憋半年，鐵定能拉上戰場。到那時候，就該跟倭寇算總賬了！一個都不放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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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王府，珠雲其木格的屋子。
朱橚被扒得溜光，直接摁進澡盆裡。
“哎喲我的祖宗，這身上泥都快醃入味了！換五桶水都不夠啊！”珠雲其木格一邊給他搓背，一邊憋笑，臉上的表情像瞅見了什麼稀罕事。
“左邊……對對對，就是那兒！再使勁兒！”
“嘶！！輕點……啊……爽！”
朱橚眯著眼，腦袋後仰，舒坦得像躺在雲彩上。搓澡這活兒，珠雲其木格排第一，第二是誰？奇家薇那娘們兒。
“行了行了，油泥全搓下來了，該起來了，我給你擦乾，換身乾淨衣裳。”
她伸手拍了拍他大腿，剛想起身，手腕卻被一把攥住。
“五郎？你乾啥？”
她一回頭，正撞上朱橚那雙賊亮賊亮的眼。
“你說呢？”
“犒勞你啊，一起泡個熱水澡！”
話音未落，他手一拽，力道一扯，珠雲其木格腳下一滑，整個人“撲通”掉進水裡，濺起老大一篷水花。
然後！
夫妻倆在澡盆裡你搓我、我搓你，正鬨得歡實。
幾百裡外，東海海麵。
一艘十五丈長的怪船，正慢悠悠晃著。
船頭那麵旗，畫得跟鬼畫符似的，船上的人也奇形怪狀！頭髮短、個頭矮、臉盤圓，跟醃透了的西瓜似的。頭上還纏著青不青、褐不褐的破布頭巾。
最絕的是鬍子！彆人要麼是八字鬍，要麼是絡腮鬍子，這哥們兒人中上卻塊方方正正的“膏藥”，彆的地方颳得乾乾淨淨，活像貼了塊藥膏。
幾個矮墩墩的眼睛小得跟綠豆粒兒，扒在船邊，東張西望，跟找芝麻似的。
船頭一群人嘰裡呱啦吵得像炸了鍋。
一個壯得像熊的漢子，氣得差點拔刀砍人。
“我早說了！南直隸是大明的心臟！彆亂來！你們耳朵塞驢毛了？”
那漢子吼得震天響。
“八嘎！我們為啥冒這險？還不是想活命！”
“浙閩那邊大炮跟下餃子似的，船一靠近就轟成渣，咱們連岸都靠不上，怎麼搶？怎麼燒？怎麼吃上飯？”
“你曉得不？這一年來，出海的商船一根毛都見不著！連鹹菜都快吃不上了！”
“那邊全是山，能上岸的地方屈指可數！可南直隸呢？海麵平得像鏡子，隨便哪兒都能跳上去！他們能佈滿一萬門炮？做夢吧！”
“那是大明糧倉！金山銀山！咱們搶一把，全家吃三年！”
“你們倒好，站著說話不腰疼，還不許我們動！”
“我們一艘十三丈的大船，帶一千弟兄，說冇就冇！你們不幫忙找，還攔著？！”
“再這樣，咱們合作到此為止！”
那小個子氣得蹦高，臉都綠了，唾沫星子都噴到對方鼻子上了。
“蠢貨！好端端一艘船能平白無故失蹤？要麼被轟沉，要麼被逮了！你還指望撈屍體？”
漢子被連著幾個“八嘎”罵得火氣炸了：“你他娘再說一個試試？信不信老子現在就砍了你！”
手已經按上刀柄，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一樣。
小個子剛要開罵！
“轟！！！”
一聲巨響，就在船邊不到兩丈遠炸開！
水柱沖天而起，浪花捲得整條船像被扔進滾筒洗衣機，狠狠顛了兩下。
兩個剛纔還罵得唾沫橫飛的人，瞬間抱成一團，抱得比親兄弟還緊。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兩人麵麵相覷，齊齊渾身起雞皮疙瘩，猛地彈開，轉身朝海麵看。
敵襲？！
敵船在哪？！
按常理，這炮彈打過來，敵人船肯定在三五丈內！可環顧一圈，啥也冇有。
遠處五丈開外，隱約有條黑影，可誰都冇當回事：那麼遠，炮火能打到？放屁！
可下一秒！
又一枚炮彈，從天而降！
“轟！！！”
砸在船頭前不足兩丈，炸得水花劈頭蓋臉！
整艘船像被大錘猛敲，直接掀出去兩丈遠，甲板上的人全滾成一團。
剛纔還罵得響亮的矮墩墩，當場一個屁股墩兒坐實了甲板，褲衩都差點顛飛，那模樣，狼狽得像被狗追了三裡地。
就這一炮，把所有人都乾懵了。
誰也冇想到，那玩意兒竟然是從五百丈外那條船射過來的！
五百丈啊！那都快瞧不見人影了！炮彈卻能打到咱船邊兒上，炸得船板直抖！
這他孃的是啥船？什麼炮？！
冇人說話，全傻在原地，連呼吸都忘了。
砰！砰！砰！
天上又炸開幾朵“煙花”。
這回準頭更差，炮彈全落在船外五丈遠的海裡，冇打著船身。
可架不住數量多啊！一連五六發一起炸，浪頭跟山似的拍上來，整艘船像喝醉了似的亂晃。
十三丈長的戰船，硬是被震得東倒西歪！這要是炸在甲板上，怕是三炮就能讓這船變成漂在海上的碎木頭渣子！
“撤！快撤！”
那壯漢臉都白了，扯著嗓子喊。
可四周的倭兵全盯著他身邊那個矮墩墩，眼巴巴等著他發話。
壯漢一拍腦門！對哦，這不是咱大明的船，他是主將，底下人壓根不聽他的！
“你還愣著等昇天嗎？快下令跑啊！”
他急得直跳腳。
“八嘎牙魯！都聾了嗎？跑啊！再不走，等人家當靶子打嗎！”
矮墩墩終於嚎了一嗓子。
戰船猛地一轉，像被鬼追似的，風一樣竄了出去，連頭都不敢回。
至於那艘突然冒出來的船，還有之前失蹤的幾艘小哨船！他心裡明鏡似的。
大明有這號炮火，那幾條探路的小船，早沉海底餵魚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