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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幾人立馬扯緊繩子,漁船晃晃悠悠,朝那片平靜的水麵挪了過去。
一旁的常氏乾脆閉了嘴。
這時候,誰還顧得上管他鬍子拉碴、衣襟沾泥?命要緊。
嘩!嘩!
船身破水,慢慢逼近。
三丈……兩丈……一丈……
砰!!!
一聲巨響,炸得整條護城河都顫了三顫!
船頭瞬間碎成木渣子,炸得水花飛天,木片直接甩出去二三十步遠,比朱橚自己估的還猛。
他腦子比嘴快!冇等爆炸聲落,人已一個側身,胳膊一摟,把湯雅蘭和常氏全拽到懷裡,用後背當盾牌,硬生生擋住了漫天飛濺的碎屑和水浪。
“你們倆冇事吧?”他低頭問。
“……你看著我們乾嘛?”他一臉懵。
結果一低頭,倆女的憋得臉都紅了,嘴角直抽。
“噗嗤!”
“哈哈哈!!”
倆人終於憋不住,笑得前仰後合。
你猜為啥?
朱橚現在這張臉,黑得像剛從煤窯裡爬出來的!水一衝,臟汙混著泥水,在臉上劃出七八道溝,活脫脫一個畫了水墨鬼臉的傻大個,笑死個人。
常氏邊笑邊掏出手帕:“你都當爹的人了!還跟個泥猴子似的!瞧瞧你這德行!”
說著,手帕一按,往他臉上抹。
剛擦兩下,白帕子直接黑成炭!黑得發亮。
“瞧瞧!瞧瞧!”常氏舉著黑帕子在他眼前晃,“你這臉,是拿鍋底灰當麵膜敷的?”
朱橚尷尬地摸後腦勺,訕笑兩聲。
可他不知道,三丈開外的馬車旁,有個穿金戴玉的男人,臉色黑得比他還徹底。
車邊蹲著個肥墩墩的傢夥,眼一閉,嘴一咂:“哎喲我的娘……我不看!我不看!”
這胖子,正是東宮總管李恒。
而那位麵沉似水的貴人!
不是太子朱標,還能是誰?
他盯著那堆“汙垢父子”笑鬨的場麵,胸口悶得像壓了塊石頭。
常氏……幾時對彆人這麼溫柔過?又笑又鬨,還伸手給他擦臉?那笑聲,尖尖的,刺得他耳朵生疼。
可當那黑臉男人臉上汙跡一點點被擦開!
朱標愣住了。
腦子“嗡”的一下,差點當場罵自己是傻子。
這不是老五?
這他孃的哪是不修邊幅?這是直接把自己醃成了臘肉!
黑得連親媽都認不出!
更氣人的是!湯雅蘭整個人被朱橚擋住,他一眼冇瞅見。
要不是這樣,他早該認出來!
“嗯?”
朱橚忽然一蹙眉。
他好歹是練過的人,五感靈得很。剛纔擦臉時,總覺得後背涼颼颼的,像被刀尖戳著。
一扭頭!
……臥槽?
大哥朱標?
那眼神……不是看兄弟,是看出軌現場吧?
這腦補能力,都快修成精了!
等等!
朱橚低頭,盯著常氏手裡那塊漆黑如墨的手帕!
“哦!!”
他秒懂。
這兩天泡在火藥堆裡鼓搗水雷,渾身上下都沾了黑灰,臉都糊成碳團了。
難怪碼頭守兵認不出他,非得亮腰牌才放行。
這哪是認人?這是在猜謎!
“大嫂,”朱橚突然朝旁邊努嘴,“有人酸了。”
“酸?”常氏一愣,轉頭一瞧,朱標正僵在原地,臉黑得能滴墨。
她一巴掌拍在朱橚後腦勺上:“你小子胡咧咧什麼!還真想占我便宜?”
自從那場劫難後,她性子活泛了,這話擱以前,打死也說不出來。
“嘿嘿,比如!”朱橚咧嘴一笑,伸出手,黑乎乎五根手指,直接在她臉上蹭了兩下。
“像這樣!”
“哎呀你個小兔崽子!”常氏氣得跺腳,揚手就在他背上狠拍兩下。
結果!
掌心一黑,直接成碳。
她愣住,手停在半空,眼神空洞。
“……”
湯雅蘭終於緩過神,冇好氣道:“橚郎,回府再瘋!在外頭成什麼樣子!”
朱橚聳聳肩,一臉坦然:“我這模樣,還能講什麼體統?”
“……”
冇人接話。
因為!
他這話,真他媽冇法反駁。
朱橚現在這模樣,簡直就是個剛從泥坑裡滾完又讓狗追了三裡地的乞丐。臉是剛擦乾淨,其他地方!嘖,連他家老母豬看了都得扭頭走。
湯雅蘭心裡頭琢磨著:這小子嘴上說得輕鬆,什麼“三天搞定水雷”,可誰不知道他這三天連覺都冇合過?眼睛熬得跟兔子似的,手指頭還沾著黑灰。
他敢惹誰?敢動呂氏?呂氏現在懷著重孕,他連大聲說話都不敢。隻好拿大嫂常氏開刀!反正大嫂脾氣好,罵兩句也不還嘴。
可實際上?嗬,他這番折騰,壓根不是為了嚇唬人。就是想讓大哥朱標心裡踏實點兒,彆整天疑神疑鬼。
“老五,你到底在搞啥名堂?”朱標大步走過來,連鞋底的泥都冇拍乾淨。
他壓根冇管朱橚這身邋遢樣。剛纔那聲悶響,震得他腦門直髮麻!這小子又在搗鼓什麼妖蛾子?
“冇啥,幫老丈人撐住秋收唄!”朱橚笑嘻嘻一揮手,還衝朱標擠了擠眼,“哎喲大哥,你剛纔那眼神,咋看像我拐了你家媳婦兒?”
“你個小混賬,敢拿你親哥開涮?”朱標罵了一句,嗓門不小,但冇真生氣。
朱橚立馬轉頭衝常氏使眼色:“大嫂你瞧瞧,大哥那眼神,差點把我當倭寇給剁了!”
常氏一聽,慢悠悠抬眼望向朱標。
朱標渾身一激靈,像被雷劈了,立馬清清嗓子:“彆扯閒篇!趕緊說,你到底弄了啥?!”
……
朱標瞪著他,冇再催。
“大哥,你自個兒去看唄~”朱橚一攤手,朝護城河一指。
朱標越過兩人,快步走到河邊。
隻見水麵上,漂著幾塊木板、斷槳、還有半個漁船的骨架!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頭炸開的。
他瞳孔猛地一縮。
“你……這是……”
“嗯,水雷。”朱橚拍拍手,“專治各種不服,尤其對付倭寇的破船。”
“威力不錯,三丈的小漁船,說炸就炸。但你彆指望靠它滅了倭寇。”他頓了頓,“能打他們個懵圈,幫老丈人把秋收穩住,就差不多了。真想乾掉他們,還得等咱的新戰船,還有鐵甲艦。”
朱標被他從震驚裡拽回來,皺眉問:“那你那新船,啥時候能下海?”
朱橚脫口而出:“年底前十艘能下水,三個月練兵,開春四月,準能出征。”
他天天盯著圖紙、催工匠、掐著日子算,比算自家娶媳婦兒還上心。
朱標眼睛一亮:“好!快,比我想的還快!”
朱橚湊近,壓低聲音:“對了,聽說呂氏又懷上了?”
朱標一愣:“你問這乾啥?”
“還能乾啥?”朱橚翻了個白眼,“你讓大嫂住吳王府都快半年了!你真打算讓她在那兒生?孩子也養那兒?你當吳王府是月子中心?”
“老五……”朱標張了張嘴,欲言又止。
朱橚一看,心涼了半截。
得,心裡頭天平早就偏了。
他長歎一聲,擺擺手:“行吧,大嫂不回東宮了。允熥我帶,當親兒子養,奶粉錢我都備好了。”
朱標憋不住笑了:“你小子……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