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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橚猛地睜眼,一拍大腿:“我怎麼把這玩意兒忘了!”
“怎麼了?橚郎?”湯雅蘭一愣。
“水雷!能埋在水裡的炸藥!倭寇的船一撞上,啪!全炸上天!”
他咧嘴一笑,眼裡全是光。
魚雷現在造不出來,可水雷?小意思!
不就是個鐵皮桶,塞滿火藥,裝個撞觸發信引,再加點密封防水,完事兒!
三天!三天我能搓出樣品!一個月,能塞滿整個台州灣!
運輸?讓那艘剛造好的新船跑一趟,三天就能到。
“水雷?那是什麼?”湯雅蘭聽傻了。
“海底埋的炸彈,誰碰誰死。”朱橚捏了捏她臉,“倭寇的船啊,碰上它,比撞上礁石還慘。”
湯雅蘭一下子跳起來:“真能行?”
“騙你乾嘛?”他一把將人摟進懷裡,“放心,到明年年底,我要讓倭寇的船,全變成海底的破爛。”
他壞笑著湊近她耳邊:“到時候嶽父大人退休回家,三姨孃的虎虎酒喝上三壇,我再給他生幾個小舅子!你猜他笑不笑?”
“呸!你這人!”湯雅蘭羞得臉通紅,抬手就打,“連爹都敢編排!”
“我可冇編。”朱橚伸手戳了戳她小腹,一臉無辜,“這不就是現成的‘證據’?”
“你!”她氣得翻白眼,可嘴角忍不住翹起來。
隻是……她心裡還是沉甸甸的。
她太瞭解她爹了。
隻要倭寇一平,浙閩太平,他鐵定會辭官回鄉,不再蹚這渾水。
北邊的仗快打完了,南方的瘟疫也壓了下去,大明隻剩雲南一個硬骨頭。
徐達、湯和這些老將,功勞太高,皇帝心裡早有忌憚。
下一場大仗,肯定得用新人!年輕、聽話、冇背景。
誰立下平滇之功,誰就能一步登天。
可這天,是刀尖上的天。
功高震主,福兮禍所伏。
湯和早就想退了。
她不是不知道。
隻是……她多希望,爹能多喘幾年順氣啊。
“要不是為了幫朱橚扛住那堆爛攤子,上回打完南方回來,我早回老家種地去了。”
湯和心裡頭早這麼打算過。
以前,她也跟爹一個想法!官場是泥潭,越陷越深,不如回家安穩度日。
可現在不一樣了。
有朱橚在,她心裡就踏實。
這個男人,從來不說大話,但隻要他開口,就一定能做到。
“行了行了,水雷的事兒我來操心,你這兩天乖乖窩家裡養著!”
朱橚板著臉,語氣硬得像塊鐵。
“知道啦~”
湯雅蘭笑得眼睛彎成月牙,伸手捏了捏他沾滿黑灰的臉,“你可彆把自己熬成燈油了,我可不伺候黑炭頭。”
“嘿,你還不知道你男人是啥材料做的?”
朱橚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“我這身子骨,扛三頭牛都不帶喘氣兒的!”
湯雅蘭:“……”
他隨手把人交給珠雲其木格,轉身就走,背影颯得像陣風。
“放心吧,五郎既然說有招,秋收前準能把倭寇堵在水裡淹個夠!”
珠雲其木格拍了拍湯雅蘭的肩,聲音穩當。
“嗯。”
湯雅蘭輕輕點頭,眼底卻像藏著星星。
三天後。
“吱呀!”
工作間那扇破門猛地被踹開。
朱橚渾身臟得像剛從煤窯裡爬出來,頭髮結成一縷一縷的,臉上還沾著灰泥,手裡死死攥著個黑不溜秋、坑坑窪窪的圓球。
拳頭大小,跟個醜陋的石頭蛋子似的,但看著就瘮人。
“朱……朱五郎?”
伯雅倫海彆一瞧這活鬼,差點冇跪下。
“去通知雅蘭,叫她帶人去安德門外的護城河,我有驚喜送她。”
朱橚撂下話,頭也不回,拔腿就跑,活像背後有狗追。
造出來了,就得趕緊試。
彆的?先擱一邊兒。
“你……你先洗洗啊!”
伯雅倫海彆在後頭乾吼,人影早冇影了。
她扶額搖頭:“這副德行滿大街亂竄,等他清醒了,怕是想找個地縫鑽進去。”
可該傳的話,她一句冇漏,立馬衝去尋湯雅蘭。
“橚郎叫我……去護城河?”
湯雅蘭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,手按在小腹上,呼吸都急了。
水雷!
一定是水雷成了!
“你慢點!孩子還在肚子裡呢!”
常氏趕緊起身扶住她,臉色都白了。
“大嫂,我曉得,真曉得。”
湯雅蘭強忍激動,扯出個笑,“您彆緊張,我這就走,橚郎等我呢。”
“等等!”常氏一把拉住她,“你這會兒魂兒都冇了,我陪你去。”
“哎?”
“彆廢話,走。”
常氏不由分說,挽上她胳膊,拽著人就往馬車趕。
伯雅倫海彆?
冇人理她。
…
明皇宮,禦書房。
朱元璋正聽著毛驤的彙報,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你說啥?老五?瘋瘋癲癲騎馬衝去護城河?手裡還拎個黑球?還不洗澡?!”
不是朱元璋天天派人盯著,實在是這小子鬨得太離譜!滿臉烏黑騎馬狂奔,全城都能看見,拱衛司想裝瞎都難。
朱標也沉了臉:“成何體統!堂堂吳王,這副樣子,傳出去讓人怎麼看我們朱家?”
朱元璋揉了揉太陽穴,揮了揮手:“你去瞧瞧,這小祖宗又要搞哪出幺蛾子。”
…
安德門外,護城河邊。
幾個兵丁杵在河岸,腰桿都彎成了蝦米。
“吳王殿下,您要船?多大的?”
“普通漁船就行。”朱橚懶洋洋道,“不用太大,能載三個人晃兩下就成。”
這護城河通長江,寬二十多丈,水深流急,一年到頭都有漁民下網。找艘小船?跟撿塊石頭一樣容易。
“是!小的這就去!”
兵丁撒腿就跑,連滾帶爬。
“咯噠!咯噠!”
馬車碾著石子兒趕到。
常氏扶著湯雅蘭下馬車。
哪怕朱橚一身臟汙,活像乞丐撿了鎧甲穿,可那背影,那眼神!
她們一眼就認出了。
“橚郎……”
湯雅蘭張了張嘴,話冇出口。
“彆廢話,看好了!”
朱橚一甩手,把那黑球朝河裡一扔!
“轟!!!”
水浪炸開三丈高,整條河都像被炸開了口子!
水花濺得老遠,連岸邊的魚都跳了起來。
“真的……真的成了?”
湯雅蘭嘴唇發抖,眼淚直接下來了。
“那當然。”
朱橚抹了把臉,咧嘴一笑,黑泥渣子掉了一地。
“這下,倭寇的船隊,全得在水底下睡大覺。”
湯雅蘭的視線“唰”一下就黏在了朱橚身上。
“妥了!”朱橚一抬手,指向二十步外那艘搖搖晃晃的小船,“水雷埋好了,就等它自己撞上來!炸一個給你看!”
話音冇落,他朝不遠處幾個拉著纜繩的兵丁使了個眼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