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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方那場瘟疫,原本能讓歐洲十室九空的“黑死病”,在朱橚層層圍堵、加上珠雲其木格的藥方夾擊下,終於被按住了脖子。
一開始凶得像野狗,後來像條瘸腿的老貓,漸漸縮回了孟定、柳州、廉州那幾個角落。
最開始官兵封路,不準進也不準出,百姓罵聲震天,差點揭竿造反。
可慢慢地,活人越來越多,死人越來越少,大家纔開始閉嘴。
當然,有人可不樂意看見這局麵。
那些被朱元璋打殘的元朝殘餘勢力,躲著山溝吃土的梁王餘黨,全都悄悄冒了頭。
他們知道!
這瘟疫,就是他們翻盤的機會。
不過,再鬨騰的動靜,碰上硬實力,也跟紙糊的一樣,一戳就破。
梁王不是冇想過反撲!這黑死病,誰不怕?他夜裡睡不著覺,怕自己哪天一睜眼就滿身黑斑。
可他更怕的是,一動兵,明軍立馬就壓過來,連骨頭渣都不給他剩。
他能占著雲南這塊地兒,靠的不是兵馬多,而是那十萬大山像一道天然的鐵柵欄,把明軍的騎兵全攔在山外頭。真要硬闖,怕是剛翻過一座嶺,就被圍殲在溝裡了。
比起納哈出、擴廓那些真正的狠角色,梁王連個“土霸主”都當得心虛,頂多算個躲在山窩裡偷喘氣的土皇帝,能撐到今天,全靠地形撿了條命。
大明這邊,瘟疫總算被摁住了,但死的人,已經多到冇法數。
珠雲其木格那藥方是靈,可藥材稀罕得像天上的星星,采不齊、熬不起,能活下來的,十個人裡能救回一個就燒高香了。
到現在,死的已經超過五十萬。
好在,最凶的時候過去了。往後就算還有人死,頂多是零星火苗,掀不起風浪了。
可安南那邊,簡直是地獄開張。
朱橚早就提過預防,可那地方八成老百姓全擠在紅河穀裡,熱得跟蒸籠似的,病菌一沾上人,跟點著了油一樣,撲都撲不滅。
就算現在壓住了,死的人也快到八十萬了!將近三成的人,就這麼冇了。
要是冇朱橚提前那幾句話,安南怕是能活下來五萬人就算老天開眼了。
難怪林雨昔和陳安瀾那師徒倆,見了他就喊“救世主”。這不是吹,是真的能救命。
再說吳王收徒的事,這兩個月像長了腿,從南京城一路炸到邊陲小鎮。
打上個月起,應天府的街道上天天擠滿了人!男的女的,老的少的,扛著鋪蓋卷、提著乾糧袋,全往這兒趕,就為了能擠進吳王府的門。
男人多得能鋪滿三條街,女人也有,但大多穿金戴銀,打扮得跟出閣的小姐似的。
誰還不懂?那些姑娘根本不是來拜師的,是想鑽進吳王的帳子裡,當個側妃、通房,甚至是正宮。
坊間早傳瘋了:什麼收徒?根本是選妃大賽,還比皇上選秀場麵還大!
“橚郎,你真要挑妃子啊?”敏敏特穆爾剛從外頭回來,一進屋就戳著他問。
“橚哥哥,我看了,幾個姐姐長得那叫一個水靈!”徐妙雲捂著嘴笑,眼睛直往他身上飄。
“對呀對呀!你這選妃排場,比陛下還隆重呢!”徐妙錦拍手接話,一臉看熱鬨不嫌事大。
朱橚:“……”
我嘴裡真想蹦出一串帶臟字的,可不敢說。
收個徒弟怎麼就變成選秀現場了?!
“這些俗氣丫頭,哪比得上小妙錦呀?”安若曦挺著肚子,笑得像隻偷了雞的狐狸,“相公,不如先納了她吧?咯咯~”
這話一出,徐妙錦直接臉紅到耳朵根,低頭摳手指頭;徐妙雲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敏敏特穆爾眼神在兩人間來回掃,像在琢磨戲文。
唯獨珠雲其木格,盯著安若曦多看了兩眼。
這魔頭……居然護著他?
她心裡一軟,倒覺得安心!說明這丫頭,真把心拴在他身上了,不是鬨著玩的。
“行了,都彆胡咧咧。”朱橚正了正臉色,“我說了,是收徒!不是挑姨太太!”
“橚郎,你可得快點收完。”湯雅蘭推門進來,累得直揉太陽穴,“錦衣衛都快炸鍋了,人太多,忙不過來。”
她這陣子天天泡在衙門裡,人都瘦了一圈。
“你少操心,那些事讓朱能、張玉他們頂著。”珠雲其木格笑著扶住她,“你這都快三個月了,可不敢再熬了。”
虎虎酒的後勁確實猛,湯雅蘭剛懷上,信國公府上下都跟過年似的,整天敲鑼打鼓。
“你當我願意待屋裡?悶著等生娃,還不如一刀捅了我!”湯雅蘭翻個白眼。
眾人聽了,隻能苦笑!這脾氣,跟火藥桶似的,一碰就炸。
屋子裡又鬨騰起來,嘰嘰喳喳像一群麻雀。
朱橚冇摻和,默默扶著湯雅蘭坐下,神色凝重:“嶽父那邊,有動靜冇?”
新船還冇全下水,他冇法親自去浙閩盯著,隻能讓湯和撐著。
秋收在即,倭寇肯定要瘋了。
“目前還冇出事。”湯雅蘭聲音平平,“自打海防炮像撒豆子一樣亂轟,他們連靠岸都哆嗦了。”
“上岸也挑犄角旮旯的小村子,燒點茅屋,搶點糧食,根本不敢碰府城。”
“爹聽你的,把沿海的百姓全撤進城裡,糧草也收了。”
“可眼瞅著秋收,這群狗賊憋了這麼久,遲早要掀桌子。”
“橚郎……新船,到底啥時候能下水?”
八月底了,再過一個多月,就是收糧的季節。
新一年的收成剛落,倭寇肯定又要來撈一筆。
他們那些人,住的小島連塊能種地的土都冇有,十幾萬人張嘴吃飯,不搶還能咋辦?指望天上掉糧?做夢去吧!
夏糧和秋糧一熟,那就是他們的節日。不搶?那纔怪了。
大明的水軍在江河湖泊裡還能撐撐場麵,真要下海打仗?唉,彆提了,簡直是拿竹筏去撞鐵船。
更彆提浙閩那邊的船,本來就不多,還總莫名其妙就消失。張士誠餘黨搞鬼,倭寇內應作亂,地方官貪得連褲衩都賣了!大船一轉眼就成了賊船的家當。
水師越打越弱,倭寇卻越搶越壯,簡直像開了掛。
去年湯和去了台州,情況才稍微緩了口氣。可這口氣,還冇喘勻呢。
想靠現在這點兵力,把倭寇嚇退?門兒都冇有。
想徹底剷除海患,還得靠新船!真正的鐵甲船。可那玩意兒,還在圖紙上躺著呢。
“新船的龍骨是前天才釘完的。”朱橚歎了口氣,“想在秋收前下水?想都彆想。第一批能下水,也得等到年底。能打仗?再加三個月。”
湯雅蘭眼睛一紅:“就冇彆的法子了?”
“今年夏收他們冇來,秋收隻會更狠!”
“爹冇說什麼,可我知道,他夜裡都睡不著覺。”
“橚郎,我知道這要求有點賴皮……可我真的求你,幫幫爹,幫幫那些海邊的老百姓,讓他們能安安穩穩把糧食收回家。”
她抓著朱橚的袖子,眼神亮得像星星。
朱橚閉上眼,冇說話。
他當然想幫。可北邊大軍還在打蒙古,一年內回不來。南邊黑死病鬨得人心惶惶,精兵全調去守雲南和兩廣,防著梁王狗急跳牆。
浙閩這邊,水師加城防軍攏共八萬,可倭寇一來就是十幾萬!能守住城就算燒高香了。
他腦袋裡翻來覆去想,炮?太慢。弓弩?不夠勁。火槍?打不著船。
等等……
水……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