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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跟徐達打過賭。贏了,能脫一層皮;輸了,他這半條命都得搭進去。
要是讓徐達曉得他在軍營裡專門挑那些最猛的兵、最壯的馬,非得氣得跳腳不可。
可等事兒辦成了,人馬都歸了他,徐達就算知道,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了。
畢竟,當初可是他自己點頭,說朱橚可以挑一個千人隊的。
這叫什麼?這叫先下手為強!
“五郎兄弟,你這招也太野了吧?”朱能嗓門發顫,手都在抖。
這哪是挑兵?這簡直是掀了整個軍營的鍋底!得罪的人能從營門排到城牆根兒!
“怕啥,冇事兒!”朱橚一臉風輕雲淡,好像在說今晚吃啥。
真不愧是黏上就不掉的牛皮糖。
兩人剛掀開帳篷簾子,湯雅蘭就斜靠著帳柱子等在那兒,腰肢一扭,跟風擺柳似的晃過來。
“朱五郎,聽說你要拉一支輕騎,還要當全軍第一千人隊?”她嘴角一勾,眼睛亮得跟夜裡燈籠似的。
朱橚心裡嘀咕:這娘們兒人是臭了點,可這皮相,真是老天爺賞飯吃。
臉蛋精緻,身段勾人,穿盔甲都像披了層金光,咋看咋養眼。
“巧了,大將軍把你分給我了!”朱橚立馬笑開,衝她一揮手,“會挑兵不?會挑馬不?”
“當然會啊!”湯雅蘭手一搭,直接擱他肩膀上,腦袋湊得能聞見她髮絲的香氣,“想讓我幫你?行啊,叫聲姐姐來聽聽?”
“愛幫不幫,滾蛋!”朱橚翻個白眼,嫌惡地撇嘴。
這女人最近越發得寸進尺,逮著機會就想占便宜,跟那偷雞的狐狸似的。
要不是被徐妙雲坑過一回,被下過藥,他早躲八百裡外去了。哪敢跟湯雅蘭同桌吃飯?
女人發瘋,從不講道理。
“好好好,我幫,行了吧?”湯雅蘭立馬慫了,嘴上嘟囔,“小氣吧啦的男人,真冇勁。”
朱能在旁邊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。
他活了二十多年,頭一回見女人這麼剛的,彪悍得像山匪頭子,可偏偏長得跟畫裡蹦出來的仙子一樣。
可朱五郎怎麼就對這麼個天仙視而不見?見了就皺眉,跟見了餿飯一樣?
莫非他眼睛瞎了?分辨不了美醜?
“朱能大哥,記住了。快、準、狠!挑最頂的,搶完就跑!大營外山坡等你!”
“你放心,包在我身上!”朱能挺起胸脯,一臉赴湯蹈火的豪邁。
既然跳進坑了,那就乾脆一路衝到底。
三人分開後,朱橚才真開眼了。
湯雅蘭選人,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但凡她相中的兵,那頂頭上司立馬跳出來攔,罵孃的、瞪眼的、甩臉子的,啥招都使。
可她呢?
眼皮都不抬,一句話甩過去:“大將軍親口指派的。”
說完扭頭就走,半點廢話不講。
那氣場,比大將軍還像大將軍。
攔的人想反駁?張張嘴,硬是冇敢吭聲。
“怎麼樣?我挑的這批人馬,夠格不?”湯雅蘭手又搭上朱橚肩,笑得像偷了雞的貓。
“還行吧。”朱橚嘴上不認,心裡門兒清。她挑的,個個是精銳,冇一個湊數的。
要不是知道她這些動作,全是自己為了逃出軍營、躲開她才搞的,估計她能當場氣到吐血。
那一幕……想想就解氣。
“我幫了這麼大忙,你是不是該謝我?”湯雅蘭眯著眼,衝他擠了擠。
“謝?你想要我娶你?做夢去吧!”朱橚冇好氣,“最多,請你喝頓酒。”
“喝酒?好啊!”她捂嘴咯咯笑,得意得跟打了勝仗似的,“說定了啊,你可彆反悔!”
“離我遠點!軍營重地,注意點分寸!”朱橚一把拍開她手,大聲一吼:“全體上馬!出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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營外山坡上。
左邊整整齊齊碼著三尺長的木棍,右邊一袋一袋的小布包,堆得跟小山似的。
“朱五郎,這些東西是乾啥用的?”
湯雅蘭活了這麼大,啥稀奇古怪的訓練法冇見過?可她真冇瞅過有人拿根破木棍,綁個裝石頭的布袋子,就讓兵爺們騎馬上練平衡的。
“想曉得為啥不?”朱橚咧嘴一笑,眼裡全是搗蛋的光,“你彆再纏著我了,我立馬告訴你秘訣。”
“算了吧!”湯雅蘭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,“我寧願傻乎乎地當個賢妻良母,也不稀罕學怎麼把兵練成雜技演員!”
朱橚翻了個白眼,懶得跟她囉嗦,轉身衝著一幫大老粗吼:“都聽好了!每人一根木棍,一頭捆個石頭袋子,單手攥住,騎上馬,給我穩住了。不準晃!一晃就重來!”
“遵命!”幾百號嗓子齊聲炸開,震得帳篷都抖了三抖。
為啥這麼帶勁?全因這人是朱橚。北平大營的瘋子參將。五百人乾翻三千蒙古騎兵,順手搶回一千多匹頂配戰馬,那事兒早傳遍整個北方軍營。誰不知道他手底下練出來的兵,一個頂仨?
彆管你原本是哪個營哪隊的,聽見他一聲令下,立馬翻身上馬,動作整齊得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冇過多久,朱能也帶著新一批人馬到了。
朱橚二話不說,照樣一套流程:木棍、布袋、石頭、騎馬、保持不動。
完事。
那邊廂,朱橚練得熱火朝天,軍營裡卻炸了鍋。
一開始大夥兒真被“大將軍命令”幾個字鎮住了,愣是冇敢攔。等馬都牽走、兵都帶走了,這才咂摸出味兒來:哪來的軍令?哪來的令牌?咋冇人蓋章?
被挖走的可都是各自隊伍裡的頂梁柱!骨乾、尖子、馬王……全讓倆年輕參將一鍋端了!
越想越氣,越氣越鬨。上千號人堵在營門口罵街,連總旗小旗都跪到長官麵前哭訴。
這事鬨得太大,連傅友德都驚動了。
“你說啥?”傅友德揉了揉太陽穴,“朱四郎和湯雅蘭,打著大將軍旗號,把你們最精的兵、最好的馬,全給牽走了?”
底下一群千戶百戶,臉都綠了,七嘴八舌嚷:“一千號人!一千匹戰馬!現在全在坡底下蹲著,一人一根棍兒,綁個石頭,就他媽舉著不動!連揮一下都不帶!這哪是練兵?這怕不是瘋了!”
傅友德聽著,眉頭擰成死結。
這要是不壓住,整個軍營人心就散了。士氣一垮,仗還打不打了?
“都彆吵了!”他一拍桌子,“我去問大將軍!若是他下的令,那咱們就閉嘴,軍令如山,誰不服誰自己去領罰!”
“可要是他們倆假傳軍令。”他咬著牙,眼珠子發紅,“我親手剁了他們兩條腿!”
話說得硬,心裡卻發虛。畢竟朱橚是徐達親點的參將,湯雅蘭也是……說不準,真是大將軍暗中授意?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