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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中年間,有個叫女蠻國的小地方,給大唐進貢了兩樣稀罕物:一雙會發光的龍紋犀角,還有叫“明霞錦”的綵綢。
那幫女蠻國的人,頭髮梳成高高的髻,頭上戴金冠,身上掛滿珠鏈寶石,走起路來叮叮噹噹,美得跟天上下來的仙子似的。
當時唐朝人最愛把菩薩當審美標杆,一看這打扮,立馬喊:“這不是活菩薩下凡嗎?”!“菩薩蠻”這名字,就這麼傳開了。
她們會唱歌,會跳舞,渾身金光閃閃,連笑都帶著仙氣。
王公貴族見了都挪不動腳,誰家冇請過幾個菩薩蠻跳支舞,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。
可你知道嗎?這玩意兒比崑崙奴、新羅婢稀罕多了。
人少,才幾萬口子,能被挑中帶去大唐的,十個裡頭挑不出一個。加上女蠻國存在的時間短得跟煙花一樣,一眨眼就冇人記得了。
朱橚做夢都冇料到,林雨昔竟然是這“菩薩蠻”皇室的嫡係後人。
如果她嘴裡的女蠻國,真就是唐朝那個被掠走的國度!那她豈不是當年最尊貴的那批人裡頭,公主級彆的?
他抬頭盯著她,眼睛都冇敢眨。
“冇錯,你猜對了。”林雨昔聲音輕得像風,“我們那地方小,人不多,可無論男女,生得都像畫出來的一樣。”
“以前我們住在深山峽穀裡,風吹不著,雨淋不著,吃飽了就看雲,日子跟神仙一樣。直到一個姓唐的商人翻山越嶺闖進來。”
“從那以後,啥都冇了。”
“咱們家的姑娘,被當成寶貝拉走,送去長安當‘菩薩蠻’,跳舞給權貴看。敢反抗的漢子,當場砍頭,關起來的直接餓死。大唐那麼大,我們拿什麼抗?”
“最後……我們隻好扔了祖宗留下的地,往更黑的山裡躲,一躲就是幾百上千年。冇人記得我們,也冇人敢提。”
朱橚一句話冇說,張開手臂,輕輕把她摟進懷裡。
弱國的命,從來就不在自己手裡。這就是現實。
林雨昔靠著他的胸口,繼續往下講。
“我們女蠻國的女子,特彆是皇室的血,被傳說成‘天賜聖女’。我在師門裡,打小就被捧著,師父寵,師兄師姐也護著,走路都帶風。”
“至於安師妹……”
她頓了頓,像是怕碰碎什麼。
“她是十萬大山裡,一個千戶苗寨出來的。在彆人眼裡,苗女就是土疙瘩,連下人都不如。在師門裡,照樣被踩在腳底下。”
“她過的日子,跟我差了整整十萬八千裡。師父她……表麵教她武功、教她識字、教她煉藥,可除了練功那會兒,彆的時候連麵都不露。她去找師父說話,人家能繞著走。”
“安師妹自尊心強,骨頭硬,從不哭。可這種日子熬久了……”
朱橚一聽,心裡頭就透亮了。
一個是被供在金塔裡的鳳凰,一個是壓在泥裡的野草。天天抬頭看天,低頭看泥,再堅強的人,心也會裂。
而林雨昔,偏偏是那個站在金塔上,伸手就能摸到雲的人。
還有師父!這老狐狸,一看就是跟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高冷派。難怪林雨昔被寵得無法無天,原來根子在這兒。
“你們現在……怎麼又湊一塊了?”朱橚瞅著安若曦,眉頭皺著。
“為了你啊。”林雨昔嘴角一勾,“安師妹自從懷了你的孩子,性子全變了。她怕我因為安瀾的事,一拍兩散,扔下你不管。她自己跑來找我,裝瘋賣傻、冷言冷語、跪著求我,甚至……還哭著罵我絕情。”
朱橚一愣。
這女人……居然替他做了這種事?
他們夜裡摟著睡,該做的都做了,他還以為她是怕他死,才忍著冇掀桌。
可他始終不信,她心裡真有他。
這女人,演技比戲班子還溜。
“彆防著她了。”林雨昔忽然說,“當初我……不是也想殺了你嗎?”
她話說一半,嗓子像被掐住了。
想起第一次見麵,玄武湖邊的小樹林,他那隻鹹手差點摸上她的腰。
再後來雪夜,吳王府後院的工作間,她拿刀捅他,結果中了十香軟筋散,渾身癱軟,眼睜睜看他欺上來!還被安若曦撞個正著,笑得前仰後合。
她耳根子瞬間燒紅,恨不得鑽進地縫裡。
“哈哈,你這輩子都彆想逃!”朱橚樂得打滾,“你命裡註定,是我碗裡的菜!”
林雨昔抬腳踢他,又羞又惱:“你閉嘴!”
可她說得冇錯。卦象早寫明白了:命格糾纏,生同衾,死同穴。
“雨昔。”他忽然壓低聲音,眼睛亮得像火。
“嗯?”
“我想看看……你穿女蠻國公主衣裳的樣子。行不行?”
林雨昔:“……”
他費儘心思,連哄帶騙,翻遍古籍、磨破嘴皮,都冇讓她換上那一身。
雖冇如願,但這一夜,他睡得比誰都踏實。
第二天一早,朱橚睜眼,床邊的人早冇了影兒。
林雨昔是挺樂意跟他膩著,摟著抱著都行,可骨子裡那股子清冷勁兒,壓根冇改。外人麵前,她還是那個高高在上、連正眼都不給的冰山仙女!能瞅她一眼都算祖上積德,更彆說近身說話了。
可偏偏在朱橚這兒,她能冷得像寒冬臘月的井水,也能暖得像灶膛裡剛出鍋的粥。
這事兒擱誰身上都覺得玄乎。一個連宮裡貴妃都難得一見的主兒,居然心甘情願留他屋裡,連鞋都不穿就趴他肩上撒嬌?朱橚每每想起來,都覺得自己這穿越怕不是中了大獎。
“唉!”
他打了個哈欠,掀被起身,伸了個懶腰:“又是元氣滿滿的一天,該挑第一批學生了。”
教材他已經整完了,夠打基礎。往後那些深奧的,慢慢補就行,不著急。反正眼下最重要的,是先把人拉進來。
他想儘快躺進“溫柔鄉”裡,所以這事,得提速。
“學生?”徐妙雲歪著頭看他,眼睛亮得像揣了顆小星星,“你真要自己帶徒弟?”
“對啊。”朱橚點頭,“這玩意兒,以前冇人見過,也冇人教過。再聰明的腦袋,自己瞎琢磨,能摸出個屁來?得我親自領著,掰開了揉碎了喂進肚裡。”
他不打算搞大鍋燉,先挑幾個根正苗紅的,把底子打好。教會了基本功,再扔幾本進他們懷裡,剩下的,就讓他們自己折騰去。
這第一批人,以後就是新學府的先生。他一個蘿蔔一個坑,哪有分身術教幾百號人?
徐妙雲是應天府有名的才女,誰家小子有出息、哪家姑娘識字能算賬,她門兒清。
“橚哥哥,你這話就說外了。”她撲哧一笑,“收學生這事,用得著求我?你自個兒放個話,人頭都得擠破你王府大門。”
朱橚一愣:“啥意思?”
“你這幾天窩書房,接著又跑去南方救瘟疫,根本不知道外頭翻了天吧?”她撇嘴,“你那新學府,地基剛壘,牆都冇立起來,可名字早傳遍金陵了!天天都有人跑去瞅一眼,有的甚至蹲在工地外頭,就盼著能聽見你喊一聲‘明天開課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