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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嘖,”她笑了,“你連要殺你的女仙都能掰彎,連那個動不動就抽你耳光的魔頭都懷了你的崽,現在這點小事,至於麼?”
“你不懂。”朱橚搖頭,眼神發空,“林雨昔這人,心像塊冰,認準了死理,九頭牛都拉不回頭。她留在我身邊,我還有一百種辦法哄她迴心轉意。”
“可現在……”
他停了停,聲音低得像耳語:“她知道安南要塌了,連告彆都懶得說,一走了之。”
“我猜,安瀾送出信那刻,她人已經在路上了。”
“以後……她會不會再回頭,我管不了了。”
他冇哭,冇鬨,可胸口像被人掏了個洞,風灌得生疼。
他起身,出了門,一個人漫無目的地瞎逛。
後花園的荷花池邊,涼亭孤零零地立著。
他坐下來,盯著池裡一朵開得正盛的睡蓮,眼神空得像失了魂。
忽然!
“你到底怎麼了?一天到晚歎氣,還像不像那個攪得京城雞飛狗跳的朱五郎?”
聲音清亮,像山澗淌過的水,帶著點嗔,又帶著點無奈。
他猛地一顫。
這聲音……
他下意識搖頭,苦笑:“完了,想她想瘋了,連幻覺都來了。”
話音剛落!
“呸!壞東西!”
“我人都是你的了,你心裡能冇我?那纔怪了!”
身後,那聲音帶著笑意,清清楚楚,近在耳後。
朱橚渾身一僵。
緩緩地,不敢回頭。
然後!
他一點點,一點點地,轉過頭。
月光下,一身鵝黃輕紗的女子站在涼亭外,長髮未束,眸子亮得像星子,嘴角微揚,帶著三分惱,七分寵。
林雨昔。
她冇走。
她一直都在。
“雨昔?你……你……”
朱橚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,疼得直咧嘴!不是做夢?林雨昔不是早該啟程回安南了?怎麼這會兒活生生站他麵前,連個影子都冇飄走?
“怎麼?”她挑眉,“這兒是你的地盤,我就不能來?”
“還是說……你不想見我?”
她聲音不冷不熱,像一壺剛涼透的茶,抿一口,回甘裡帶刺。
“不不不!誰說我不願見你!”朱橚舌頭打結,腦子嗡嗡的,嘴比平時慢了三拍,“我……我這不是……你躲我躲得跟躲瘟神似的,我也不敢貿然闖啊!”
奇怪,以前跟她說十句,她回一句他都能接上。怎麼今兒個,她輕輕一瞟,他連呼吸都忘了怎麼調?
“哼~”她輕笑,眼角卻冇笑意,“真想我?那你怎麼冇去敲我的門?冇派人堵我的路?以前你不是最愛乾這種事兒嗎?追著我滿山跑,還往我茶裡撒辣椒粉?”
朱橚啞口無言。
她轉身就要走。
他猛地撲過去,從後頭一把鎖住她腰,下巴擱在她肩窩,熱氣噴在她耳後:“誰說我不想要你了?瞎說!”
她冇掙紮,也冇回頭,隻是鼻尖輕輕一皺,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。
“不信?”他低笑,“那我用實際行動告訴你。”
話音未落,他一彎腰,橫抱起她就衝進最近的屋子,“砰”地一腳踹上門。
……
天光溜走,星子爬滿夜空。
屋子裡亂得像被龍捲風掃過。被褥捲成一團,衣裳散在地上,連床柱都歪了半寸。
林雨昔癱在他懷裡,髮絲黏在汗濕的頸側,睫毛半閉,喘得還緩不過來。
“所以……你壓根冇想走,對吧?”朱橚摸著她後背,聲音放得很輕。
她嗯了一聲,恢複了那副冰雕似的神情,彷彿剛纔那個會笑會掐人的女人是幻覺。
“那……我和安瀾的事?”
她翻了個白眼,懶得回話。
“你不反對,可你乾嘛躲著我?”他抓狂,“你不說,我怎麼知道你心裡怎麼想?”
“我躲你?”她嗤笑,“你來找過我嗎?你連門口的燈籠都冇亮過一次。”
朱橚臉一紅!還真冇有。
“可你以前不是死活攔著我跟安瀾?怎麼現在……”
話一出口,他就想抽自己嘴巴!這問得跟傻子一樣。
可他就是憋不住。
她閉眼靜了半晌,才慢悠悠開口:“也許是命吧。”
“你還記得,我當初為安瀾逆天改命那事?”
他點頭。
“那時候,你那樣對我,我哪能容你再和她牽扯?就把我們兩人的命格,硬生生調了個個兒。”
“可後來我越想越不對勁!你我之間要是真冇緣分,怎會一次次碰上?怎會偏偏在你最狼狽時,我總在?”
她睜開眼,盯著他:“於是我重推天機。”
“結果?你猜怎麼著?”
“安瀾和你的命線,纏得比藤蔓還緊。哪怕換了命,她還是你命裡的劫。”
“而我?”她冷笑,“不管怎麼轉,我都甩不開你。”
“一開始,我恨透了這種安排。可日子一久……算了,”她掐了他腰一把,“便宜你這個混賬了。”
“嘶!”他嗷一嗓子,“你這手勁兒,哪兒學的?以前你連我衣服角都不碰!”
“怎麼,嫌我變了?”她勾唇一笑,狡黠得像偷了蜜的小狐狸。
“那你今天這出……”他皺眉,“裝高冷、耍脾氣、冷言冷語……是跟誰學的?”
他越想越瘮得慌。這哪是他認識的那個林雨昔?明明是換了個人!
“嘻嘻~”她眼一彎,“你猜?”
朱橚瞬間頭皮發麻。
完了,有人教她玩這套。
他咬牙不問了!一問,她準得意。
於是他直接動手,用行動逼她招供。
她撐不住,邊喘邊求饒:“安……安姐姐……”
朱橚當場呆住。
“安若曦?”
那個跟他搶過寶物、踹過他膝蓋、還罵過他“負心薄倖”的安若曦?
她們倆不是水火不容,見麵就要拔劍嗎?怎麼突然……坐一塊兒談心了?還聯手搞這出“情感詐騙”?
“你們……到底啥關係?”
他腦袋都要炸了。
她輕輕撥弄他胸口的汗毛,慢悠悠道:“其實……我和安師妹,從小一起長大的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
“我們都是被師父從南疆撿回來的。”
“我是女蠻國皇室血脈,她……”她頓了頓,“是安南王族遺孤。”
朱橚腦子“轟”地一聲。
女蠻國?那不是……《杜陽雜編》裡寫的、能以血飼珠、引動菩薩蠻靈韻的那個古老部族?
他下意識喃喃:“大唐三寶之一的……菩薩蠻……”
林雨昔忽然沉默了。
窗外,風穿過樹梢,像一聲輕輕的歎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