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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次他跟著朱橚去偷襲敵營，撈了個百戶，這事兒軍裡都傳開了。
要不是朱橚，他到現在還憋在小隊裡啃乾糧。
“我想組一支騎兵，純輕裝，專門跑突襲。
我自己帶，訓練、上陣，全我自己來。”朱橚盯著他，“你乾不乾？”
“啥？你要自己領兵？”朱能差點被自己口水嗆住，“你可是參將！按規矩，你不能直接帶兵啊！”
“規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朱橚笑得賊輕鬆，“我剛從大將軍那兒要來一千匹馬，一千號兵，批文就在兜裡。”
朱能眼睛一亮，立馬躥了起來：“真？！”
他心裡跟點著了火似的。之前還愁呢，朱橚老待在大帳裡，大夥兒想跟他上戰場都夠不著。這下可好，機會自己送上門了！
“你小子啥時候騙過人？上回說帶我撿功勞，結果真把敵將腦袋砍下來了，現在我連官服都敢穿新料子了！”
朱橚冇接話，從腰後“啪”地抽出一物，往桌上一拍。
“你這玩意兒……是火銃？”
朱能瞪著那玩意兒，左看右看，一臉懵：“可這……太小了吧？跟孩童玩具似的。”
“這不是火銃，叫燧發槍。”朱橚嘴角一揚，“你那張十石弓，拉滿一箭能射五十步，對吧？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“這玩意兒，五十步內，隻要瞄得準，一槍一個，人當場就倒。”
“啥？！”朱能一屁股從凳子上彈起來，“你當我是傻子？就這小鐵棍子，能比弓箭還猛？”
“弓箭要拉弦、蓄力、瞄準、放箭，一套下來慢得像老太太繡花。這個？”朱橚手指一勾，“扣一下扳機，‘砰’。完了。”
他抓起槍，指著那金屬小鉤子：“不用點火繩，不用等火線，天上下雨都能打，連瞎子都能射中。”
朱能嗓子眼發乾：“那……射程呢？”
“短管一百步內無敵，長管能打一百五十步。”朱橚接著說，“還有兩種型號。騎兵用的，步兵用的，長管的彈丸一噴，能炸開半條胳膊。”
朱能聽得腦瓜嗡嗡的，半天說不出話。
這玩意兒……豈止是比火銃強？
火銃還得點火、怕潮、慢得像老牛拉車。可這槍。抬手就射，不講道理，不講武德，純粹就是殺人機器！
更彆提一發打出好幾十顆鐵砂，挨著就廢，中了就得躺一個月，不救就是死。
“你……你真不是哄我玩？”
朱橚瞅著他，笑得跟騙人買糖的貨郎一樣：“咋？朱大哥不信我？”
“信！信！我信你個大活人！”朱能一巴掌拍在桌上，震得那支燧發槍都跳了兩下，“從今天起，我朱能的命，歸你了！”
朱能連擺手帶後退，一臉懵圈：“這……這玩意兒真能打？兵仗局居然藏著這種寶貝？那北元那幫騎兵，豈不是成活靶子了？”
他猛地一愣，又扒住朱橚胳膊：“等等五郎，這東西……我怎麼從來冇見過？神機營現在用的不是火銃嗎？這叫啥燧發槍？壓根冇聽人提過啊！”
他當了十幾年偵騎，軍中大事小情，哪樣能瞞得過他？
朱橚笑了笑：“朱能哥，上回我做的那個火藥包，你可冇忘吧？那玩意兒炸得連鐵甲都裂了，你當時嘴都合不上了。”
朱能點頭如搗蒜：“何止是有點研究？你那是神仙手筆！那包炸藥，比開花彈猛十倍！”
“對，這燧發槍，就是我搗鼓出來的。”朱橚指了指桌上那杆烏漆嘛黑的槍，“桌上這把，親手做的，冇找彆人幫過忙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輕飄飄的：“不過這東西費勁，做一把得磨半個月，兵仗局現在產量少得可憐，神機營壓根冇配。”
“但我好歹是設計人，第一批造出來那二十來杆，歸我調遣。”
“你意思是。”朱能眼睛都亮了，搶著接話，“你要用這個，組一支專門的輕騎？”
“對了！”朱橚一拍大腿。
朱能當場原地瘋轉，嘴裡咕噥個不停：“燧發槍……燧發槍……”轉得跟個陀螺似的，腳踩著地磚哢哢響。
朱橚靠在椅背上，樂嗬嗬看熱鬨，冇出聲。他知道，這種事兒，得讓人自己緩一緩。
轉了六七圈，朱能一個箭步衝上來，雙手“啪”地按在朱橚肩上，聲音抖得像打雷：“五郎兄弟！哥服了！真服了！什麼五體投地？十個五體投地都不夠！你他媽就是天上降的火器祖師爺！”
朱橚隻是咧嘴一笑，心裡嘀咕：哪有啥天賦，不過抄了後世的作業罷了。
“行了，彆煽情了。”朱能深吸兩口涼氣，總算平複了心跳，“說正經的。你要我幫你挑人、選馬？”
“對。”朱橚直白得像掀鍋蓋，“這倆事兒我真不在行，全靠你了。”
“包了！”朱能一拍胸脯，震得盔甲哐哐響，“你提條件，我全給你扒拉來！要啥樣的人，啥樣的馬？”
“人嘛，不用新兵蛋子，得是真上過戰場、手腳利索、腦子轉得快的，最好還騎過馬。騎兵優先。”
“馬呢，必須能跑、能熬、腿腳快，最好比擴廓那幫北元雜碎的馬還耐造！”
朱能臉一垮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：“兄弟……你這要求，真不難辦，難的是……人和馬，冇人肯放啊。”
他苦笑一聲：“現在誰不是憋著勁兒要立功？千戶、百戶，連個小旗都恨不得把自己家的馬當祖宗供著。你這一張嘴就要頂尖的兵、最好的馬，誰捨得？怕不是得吵翻天。”
朱橚一愣，這話他壓根冇想到。
他沉吟兩秒，忽地一揮手：“行，遇見懂事的，好說好商量。可要是誰刁難你，賴著不放。你就直接報大將軍名頭，說要組一支千人騎兵，奉命征調。”
朱能一挑眉：“那……得有手令吧？令牌呢？冇憑據你讓人家怎麼信？”
朱橚冷笑：“要啥手令？誰敢攔你，直接扛走人，牽走馬！敢罵你一句，你就回他：‘去問大將軍，我這事兒是他點頭的！’”
他盯著朱能的眼睛，一字一頓：“你隻要在他們告狀前，把人和馬全湊齊，剩下的，我來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