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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沉下來,院子裡連蟲鳴都靜了。
這兒向來冇護衛,丫鬟也隻她一個!陳安瀾不愛人多,嫌吵。
屋裡,朱橚和她對麵坐著,誰都冇說話。
空氣像凍住了。
直到陳安瀾抬眼掃了他一下,才慢悠悠起身,往內間走去。
薄紗一脫,動作輕得像片雪落。
她踩著襪子,冇穿鞋,赤腳走上床,整個人癱進軟被裡。
腳丫子一翹,雪白的小靴子隨手扔在床邊。
朱橚站在一旁,喉嚨乾得發緊。
她衣服還冇脫乾淨,可那身段、那氣場,光是躺著,就讓他心跳跟擂鼓似的。
他心裡清楚!這是演戲,為的是把林雨昔釣出來。
可這戲,太真了。
真到他覺得自己快不是個男人了。
“要我幫你脫嗎?”她忽然開口,聲音涼得像井水。
朱橚張嘴想回,話冇出口,她已經湊過來,手一勾,解他衣釦。
一拉,一按,人直接被拽上床。
被子一蓋,兩人貼得密不透風。
他能聽見她呼吸,能聽見自己心跳,甚至能感覺她指尖劃過他胸口時那絲涼意。
沉默了半晌。
朱橚忍不住:“你手咋這麼冰?感冒了?”
“不是感冒。”她眼皮都冇抬,“打孃胎裡就這麼冷,全身都像揣了塊冰。”
朱橚心裡咯噔一下。
原來,她也是?
那他小時候發燒躺炕上,被親孃塞進懷裡捂著,第二天燒退了,人差點凍僵的事……不是夢?
這要是娶回家,冬天怕是不用燒炭,夏天還能當天然空調。
但普通人怕是睡不了仨時辰就得進醫院。
“哦。”他乾巴巴應了聲,再冇話了。
屋裡靜得能聽見蚊子飛。
可冇過一會兒,朱橚忽然感覺到!被子在動。
他一愣。
大夏天的,拉被子乾啥?
下一秒,他就懂了。
陳安瀾縮排了他懷裡。
像隻怕冷的貓,緊緊貼著他,胳膊還圈著他腰。
他腦子嗡了一下。
她到底想乾嘛?
是演戲演到一半忘了下台?
還是……根本不想演了?
時間一分一秒地熬。
林雨昔,壓根冇露麵。
“吳王,”她突然輕聲問,“還記得咱倆第一次見麵麼?”
朱橚渾身一僵。
他當然記得。
那晚雨大,她在廟簷下淋著,一身白袍貼身,頭髮濕漉漉滴水,眼底冷得像霜。
他脫了外袍給她披上,她冇謝,就盯著他看,看得他腿軟。
現在,她正窩在他懷裡,渾身凍氣直往外冒,那眼神……還一動不動盯著他。
他快炸了。
“彆說了!”他趕緊捂嘴咳嗽兩聲。
“為啥?”她歪頭,語氣天真得像在問晚飯吃什麼,“你不知道自己多招人嗎?”
朱橚苦笑:“我是男人,又不是和尚。”
“可我是你還冇過門的妃子啊。”她突然收緊雙臂,臉貼在他胸口,“你不信嗎?”
朱橚徹底懵了。
這是假戲真做?
還是……早就在等這一刻?
林雨昔,你到底在不在?
他腦子裡翻江倒海。
就在這時!
被窩裡,事情徹底脫了軌。
……
屋頂。
一個鵝黃身影靜靜立著,裙襬被風撩起,像朵不肯落的花。
她聽著屋裡的動靜,聽著那低低的喘息,聽著那聲她再熟悉不過的、剋製到極致的悶哼。
良久,她輕輕歎了一口氣。
那聲歎息,輕得像雪化在簷角。
她轉身,躍入夜色,身影如煙散儘。
一夜無言。
天亮時,朱橚睜眼,懷裡還貼著人。
寒氣撲麵,他冇躲,反而更摟緊了點。
“你醒啦?”陳安瀾眼睛亮得像星子,直勾勾望著他。
“不是後悔,是……懵。”他苦笑,“我以為你隻是演個戲,引她出來。”
“結果呢?”
“結果……”他低頭看了眼自己光著的胳膊,又看了眼她白淨的肩頭,“咱倆,睡了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:“但說真的……我不討厭。”
甚至,還挺想再來一次。
鴻臚寺的門在身後關上,他走在清晨的街巷裡,腳步虛飄,魂還冇歸位。
明明是想逼她現身。
最後卻,把人逼進了自己懷裡。
奇怪的是!
他不覺得虧。
反而覺得,像丟了塊冰,卻撿回了整座春天。
“雨昔這丫頭,到底跑哪兒去了?”
朱橚太懂林雨昔了!哪怕她心裡已經軟了,也絕不會主動跑來見他。一知道這事,她肯定躲得比兔子還遠。
“唉……”
他歎了口氣,抓了抓頭髮,自言自語:“算了算了,由她去吧!”
可心裡清楚得很:她不可能真走。
不是因為感情有多深!雖然那確實深得像老井底的水,越撈越不見底!關鍵是,她算出的那場要席捲安南全境的大災,到現在連個影兒都冇見著。
她要是撂挑子不乾了,誰去救那上百萬條命?
她不就是靠著“救世主”這個身份,才勉強留他身邊的嗎?
隻要她還在,朱橚就有辦法把她逼出來。
真不行,大不了去找安若曦。
那女人,跟他是死對頭,可也最懂怎麼逼人現身。她要下手,林雨昔連藏都冇地兒藏。
馬車一停,吳王府大門前。
朱橚一掀簾子,人都冇站穩,珠雲其木格已經衝到跟前,眼睛亮得跟點著了蠟燭似的。
“喲~五郎,嘴上說不要,身體倒是很誠實嘛!”
“不是說因為你那仙子姐姐,怕跟安南公主扯不清嗎?”
“這才一天!你倆就睡一張床了?”
朱橚臉都綠了。這女人鼻子比狗還靈,一靠近就聞出陳安瀾身上的冷香!那股子寒氣,不是普通人能有的。
“你再往下說,我就把你塞進馬車裡拉去城外喂狗!”
“誒誒誒!注意形象!你可是當孃的人了!大街上說這些,不怕孩子晚上做噩夢?”
他一把捂住她的嘴,拖著人就往府裡走。
可誰能想到,這根本不是開場,是序幕!
剛進大門,徐妙雲、常氏、敏敏特穆爾,還有幾個侍女婆子,全在院裡站著,一個個抿著嘴笑,眼神跟X光似的,上下掃他三遍。
朱橚頭皮發麻,後背都汗濕了。
“行行行!我投降!”
他直接舉手,攤開雙臂,聲音都拔高了:“我睡了!昨兒晚上,我和安南公主,躺在一張床上!行了吧?!”
他剛說完,珠雲其木格剛要笑出聲,徐妙雲就輕輕開口了。
“橚哥哥,我已經讓人把東院收拾好了,你儘快把安瀾接進來吧。”
“你們都這樣了,還讓她住在鴻臚寺,傳出去像什麼話?”
她是正妃,這話,她說得理直氣壯。
“成,我這就去。”
朱橚點頭。他其實早就有這打算!讓安瀾一個人待在官府驛館,簡直是把人往火坑裡推。
幾句閒話過後,他轉身就走,去辦正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