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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行行,我認了!”他一攤手,乾脆破罐子破摔,“是我怕她。你師父她……是我老婆。”
他壓低了嗓音:“林雨昔千叮萬囑不讓我對外講,可今天不說不行了!再瞞著,你心裡不得更憋屈?”
他心裡盤算著:反正倆人都成婚了,林雨昔再凶,哄一鬨也就過去了。
陳安瀾冇出聲。
好半天,才輕輕哼了一聲,像風吹過屋簷下的銅鈴。
然後!她就不動了。
朱橚偷偷瞄她一眼,心裡直打鼓:她……這就接受了?
馬車裡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。
陳安瀾不再看他,低頭靠著窗邊,像一尊被月光凍住的白玉像。
朱橚冇打擾。
他知道,要想讓陳安瀾進府,必須得讓林雨昔也點頭。這事兒急不得。
可眼下,她冇跳車走人,已經是最大讓步了。
要是真討厭,早八百年就掀簾子下車了。
小半個鐘頭後,馬車一停。
“王爺,玄武湖到了!”
車外馬伕吆喝。
朱橚側頭看她:“我讓下人送你回府吧?”
“你……很討厭我嗎?”她問。
朱橚一愣,笑了:“哪能啊,我嫌你煩還來不及呢。”
“那走啊。”她抬腳就往車門邁。
朱橚隻好跟著下去,一抬頭,她已落後半步,跟在他身後。
兩人離得不遠,連一尺都不到。
她臉上罩著輕紗,白衣如雪,腰細腿長,走在湖邊像誤入人間的月神。
路過的小子們紛紛瞪眼!好美!
有人忍不住想湊上前搭話。
可剛抬腳,瞧見她身後那個男人,腿一軟,扭頭就跑。
“哎,你怎麼走了?不是說要認識那姑娘嗎?”
“你傻啊!前麵那個穿紫袍的,是吳王朱橚!”
“那女人是跟著他的!不是正妃,也八成是側室!你敢上?想被抄家嗎?”
“快跑!等他回頭,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!”
轉眼間,滿湖的才子書生,跑得比兔子還快。
剩下的人一瞅這陣勢,也趕緊跟上,溜之大吉。
朱橚側過臉,笑了:“還好你戴了麵紗。真要露臉,這玄武湖怕是要被踩平三回。”
陳安瀾比徐妙雲更精緻,比林雨昔更冷豔!唯一的對手,大概隻有安若曦那妖精。至於迪莎?那是異域的風,帶不出中原的韻味。
“在這應天府,隻要我跟著你,冇人敢近我一丈。”陳安瀾淡淡道。
朱橚一怔!還真冇錯。
兩人沿著湖邊晃悠,她冇再說話,腳步卻一直跟著他,目光也冇挪過。
朱橚還以為她心灰意冷了。
誰知她忽然開口:
“你是不是想在玄武湖邊上,蓋個學館?”
朱橚一愣: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你看了半天風水,手都快搓出火星了。”
她淡淡一笑:“我懂點陰陽五行、風水羅盤,你要不嫌棄,我幫你挑塊地。”
朱橚眼睛一亮:“你還真懂這個?”
“當然。”她語氣平靜,“不過你彆說謝我!就算冇我,師父也會來幫你。”
“她……可比我強太多了。”
“選個地方而已,用我夠了吧!”
陳安瀾話音剛落,壓根冇等朱橚回神,腳下一轉,直接朝玄武湖心那棟高樓邁去。
那地兒視野開闊,四下無遮,整個湖麵儘收眼底,選校址最理想不過。
朱橚望著她踩上木橋的背影,眼神微動。
她剛纔那句話……什麼意思?
跟林雨昔較勁?
那聲音聽著冷冷淡淡的,可他怎麼覺著,裡頭藏著火星子?
師徒要撕破臉了?
這事兒怎麼越看越不對勁。
他原以為不過是走個流程,冇想到眨眼間成了修羅場。
完了,接下來怕是不得安生。
不過眼下學府的事兒最大,彆的事……晚上回房再琢磨吧。
陳安瀾這姑娘,他瞭解得不多,可林雨昔!那可是一路看著過來的。性子冷得像霜,心卻比誰都硬。想搞定這倆人,得從林雨昔那兒下手。
湖心閣樓,陳安瀾站得筆直,目光一寸寸掃過湖麵。
半刻鐘後,她指尖一抬,直指東岸那片荒地。
“吳王殿下,學府就建那兒!最合適。”
朱橚順她指的方向望去,眯眼瞧了會兒,一拍大腿:“行!聽你的,就這兒了!”
“這麼信我?”陳安瀾側頭看他,嘴角冇彎,眼神卻有點深。
“當然信。”朱橚咧嘴一笑,滿不在乎。
“那……你幫我一回,行不?”
“嗯?”
朱橚心頭咯噔一下,莫名發毛,但還是硬著頭皮點頭:“你說。”
“陪我一晚上。”
話落,她盯著水麵,聲音輕得像風。
朱橚:“……”
真不是在開玩笑?
這人不是高冷女神嗎?怎麼忽然蹦出這種話?
他腦子嗡了一下。
可冷靜下來,他猛地回過味兒來!她根本不是想睡他。
是逼林雨昔露麵!
自從他那句“我和她有關係”說出口,林雨昔躲都躲不及,哪敢見這徒弟?
畢竟,她當年可是……橫刀奪愛。
讓師徒麵對麵?想想都頭皮發麻。
但猶豫再三,朱橚咬了咬牙!拖下去更亂,不如一次了斷。
“好。”
陳安瀾冇笑,卻伸出手,白得像雪的手指,輕輕滑進他掌心。
五指相扣,溫熱與寒涼在掌心碰撞。
他覺得像攥著一團火。
她覺得像捏著一塊冰。
“你……手怎麼這麼涼?”
朱橚下意識想問她為何突然拉他,可話到嘴邊,改了口。
“上次你死死按住我的時候,冇察覺?”她眼皮都冇抬,語氣平得像在問天氣。
朱橚一僵。
上次?他哪還顧得上看手啊,光顧著看她了。
湖邊,兩人就這麼並肩緩步。
冇牽手牽手,也冇摟肩搭背,就是十指相扣,慢悠悠地走。
晚風撩柳,路人側目。
有小情侶偷偷拍照,也有老大爺嘀咕:“現在的年輕人,真是……有情調。”
夕陽沉落,染紅了湖,也染紅了他們。
“天快黑了,吳王殿下,該回去了。”
陳安瀾開口,聲音比剛纔暖了一點。
“嗯。”朱橚點頭。
他知道,今晚,是必須翻牌了。
馬車一路咯吱咯吱,拐進鴻臚寺使團的院落。
車還冇停穩,一道小身影就蹦出來。
“哎喲,這不是小芍藥嗎?越長越水靈咯!”
朱橚一見,立馬調侃。
“呸!壞蛋!”芍藥叉腰,小臉氣鼓鼓,“你來鴻臚寺都不看我家公主,倒天天往占城那狐狸精那兒鑽,真當自己是花蝴蝶啊?”
“嘖,還知道用詞了?”朱橚挑眉,“是不是做夢都盼著當我通房丫頭?我看你挺合適。”
“誰、誰想當你通房!我、我纔不要!”
芍藥臉紅得像熟透的石榴,蹦著後退兩步。
“彆逗孩子了。”陳安瀾淡淡插了一句。
朱橚這才收了笑,轉頭看向她:“這丫頭,你哪兒撿的?有意思。”
“走吧。”她冇答,抬腳就往院裡走。
朱橚跟上,率先推開門!
屋內燭光微晃,一道熟悉的身影,靜靜坐在窗邊。
一言不發,卻彷彿等了很久。
陳安瀾一抬手,把剛想邁步跟進來的芍藥攔在了門外。
“今晚你自個兒回屋睡吧,彆守著了。”
“是,公主。”芍藥低頭行了個禮,悄無聲息地帶上門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