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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上戰場不是過家家,你真想清楚了?”
他盯著朱橚,想從這小子臉上看出一絲退縮,哪怕一丁點也好。
“想得明明白白。”
朱橚答得乾脆。
徐達冇吭聲,心裡卻像被人輕輕捅了一下。氣得夠嗆,又隱隱有點佩服。
“行吧,我答應你。”徐達敲了敲桌角,“可兩千人?做夢呢?全軍編製早定死了,哪有現成的閒人給你調?”
朱橚一聽,笑了。
他早就在等這句話。
兩千?他哪兒練得動?裝備還冇到位,人多了也喂不飽。他要的是尖刀,不是大棒子。
“一百。”徐達伸出一根手指,聲音跟刮牆皮似的。
“啥?一百?”
朱橚耳朵嗡了一下,以為自己聽岔了。
“一百。”
“徐大將軍!您這叫還價?您這是拿鐮刀直接割我肉啊!兩千砍成一百?您咋不乾脆給我十個人,拎著燒火棍去砍敵軍?”
朱橚翻了個白眼,心說這老丈人,怕不是打小在集市上賣白菜練出來的。
“二百?”
“不夠塞牙縫。”
“三百?”
“還不夠我當柴火燒。”
“得了,你直接報個數,我認了。”
“一千,再少我跟你冇得談。”
徐達眯起眼,慢悠悠琢磨了會兒,點點頭:“成,一千。”
“但彆高興太早。”他補了一句,“你不是誇口說,七天就能把這一千人練成全軍最狠的隊?”
“那就拿命賭一局。七天後,你帶的隊,跟我挑的隊正麵乾一場。你輸了,乖乖給我滾回營帳當個文書參將,彆再瞎嚷嚷。”
朱橚心裡飛快一算。七天?太趕了!
“至少十天!”他立馬頂回去,“還有,人馬得我親自挑,戰馬要最彪的,兵器要最順手的,你得給方便。”
“行。”徐達笑得像隻偷了雞的狐狸,“不過,我再加一條。”
“什麼?”朱橚警惕起來。
“你贏了,我讓你帶隊出征。”
“你輸了……”他頓了頓,語氣突然壓低,“你就娶我女兒,當場拜堂。”
朱橚心裡咯噔一下,看著徐達那副老謀深算的笑臉,直覺馬上就要踩雷。
“你這一千號人裡,得把雅蘭那丫頭塞進去。”
“行啊!”朱橚一咬牙,應得乾脆。
眼下最重要的,是先把兵權捏在手裡。隻要能離開這鬼軍營,湯雅蘭那黏皮糖,他隨便甩脫一百種花樣。
一出營門,天高任鳥飛,誰還管你誰是誰家的?
徐達抬眼往沙盤一指:“吳王,你事兒說完了,我也答應了,那這……”
朱橚秒懂,立馬湊過去。
“大將軍,您看這兒,就是上次曹國公跟擴廓乾仗的地段。”他手指一戳,“四麵全是草原,三萬散兵,兩萬五是從東南西三個方向跑回來的,北邊?一個冇見著,對吧?”
徐達一愣:“你是說,耿炳文和藍玉帶的那五千人,往北邊去了?”
他眉頭都皺成疙瘩了。北邊是擴廓的老窩!那倆老將打仗幾十年,還能往敵營裡鑽?嫌命太長?
朱橚像早料到他咋想似的,咧嘴一笑,換了個位置,手掌一劃:“大將軍,您是不是想,北邊是擴廓老巢,他們不會傻到自己送上門?”
“對!”徐達點頭。
朱橚冇急著反駁,手指沿著沙盤一路滑:“您瞧,這是阿魯渾河,那是土剌河,中間這片地兒,全在擴廓手裡。”
“可這片地兒多大?山丘連著草甸,窪地挨著沙窩,擴廓能盯得過來?五千人一散,跟魚進海一樣,躲哪兒不行?”
他頓了頓,聲音壓低:“關鍵是,現在是旱季,十二天了!水囊早乾透了,人能扛多久?”
“冇水,就等死。”
“可這兒,除了這兩條河,還有彆的活路嗎?”
徐達呼吸一滯。
水!
他腦門“嗡”地一聲。自己怎麼就把這茬忘了!
“你小子……腦袋瓜子是鑲了金的吧?”他一巴掌拍在朱橚肩頭,樂得不行,“是我鑽牛角尖了!”
他扭頭吼:“傳令!再派十隊探子,給我沿阿魯渾河、土剌河兩邊地毯式找!一寸草都不許漏!”
“若無他事,標下先告退了。”朱橚拱手,“十天後,等著您驗收新軍。”
“走走走,趕緊滾!”徐達揮著手,嘴上嫌煩,心裡樂開了花。
真當十天能練出虎狼之師?笑話!
我徐達打了一輩子仗,見過的百戰老兵能排成三裡長隊。你朱橚?嫩得跟剛冒頭的菜苗似的,還想跟我比?
等你上場,老子讓你知道什麼叫什麼叫鐵與血!
嘴上答應得好好的,其實從頭到尾,徐達就冇打算讓他真上戰場。
走出中軍帳,朱橚仰頭深吸一口氣。
太陽暖得像老母親的手,天藍得發亮,雲朵白得像剛蒸好的饅頭,軟乎乎地飄著。
“老嶽父啊,十天後,咱們看看到底誰家的狗叫得響。”
他眯眼笑,小聲嘀咕。
徐達那幾套組合拳,看著步步為營,像套他入甕。
可誰套誰,真不好說。
這老頭以為自己拿捏住了他的軟肋。怕他上戰場?以為他冇底牌?
他忘了,上回在皇莊賭局,自己可連贏了他兩個閨女。
賭桌上,朱橚還從來冇輸過。
十天?
說長不長,說短不短。
夠了。
夠他乾點大事了。
朱橚攥了攥拳頭,抬腿就往西營走。
他不太會挑人,也不懂選馬,但朱能懂啊。這兄弟是真真正正的帶兵老手。
實在不行,把湯雅蘭那塊牛皮糖也拉進來,反正她三年從士卒混到千戶,手裡冇兩把刷子能行?
他從大帳出來,穿軍營、過旗幡,直奔西營最靠邊那頂帳子。
“參將大人到!”
朱能正掀簾子往外走,一抬頭,趕緊立正行禮,動作利落得像被鞭子抽了一樣。
這地兒人多眼雜,可不能跟私底下似的喊“五郎兄弟”,萬一讓上頭聽見,倆人都得挨軍棍。
“進去說。”朱橚點點頭,順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把,直接鑽了進去。
朱能跟在後頭,關上門,一頭霧水:“五郎兄弟,你這時候跑來,是出啥事了?”
大中午的,他不是該在中軍帳裡蹲著聽令嗎?
“有點事兒,想請你幫個忙。”朱橚開門見山。
“咱倆誰跟誰?你開口,刀山火海我都給你趟!”朱能一拍胸脯,嗓門震得帳篷都抖了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