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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如吳王殿下與燕王殿下,或許有一線機會,能扭轉乾坤,破此卦象。”
朱棣的呼吸微微一滯。
是因為“龍氣纏繞”的評價,還是“能救侄子性命”的可能?
他自己也說不清,隻覺得心口有股熱流湧動。
朱橚卻依舊淡然,彷彿姚廣孝的話隻是尋常閒談:“大師今日邀我兄弟二人前來,就是為了說這些?”
在他看來,這些話聽著玄乎,卻對救雄英毫無實質用處,與廢話無異。
姚廣孝被問得一怔——換作旁人,聽到“龍氣”“改命”這般說辭,早該心潮澎湃,怎的這位吳王殿下如此平靜?
難道他還想追問具體的解救之法?"這還不夠嗎?”
姚廣孝的語氣裡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無奈。"自然不夠。”
朱橚笑容依舊,語氣卻帶著幾分銳利,“大師既通推演之道,至少該算出雄英因何而死、殞命於何處、具體時辰是何時吧?
若無這些細節,僅憑‘氣運’二字空談,我兄弟二人如何下手救人?”
姚廣孝聞言,終於有些繃不住了,在心裡暗自腹誹:吳王殿下啊,老衲這是推演卦象,可不是開了天眼能窺見未來啊!
寒山寺門口,青石板還沾著昨夜的露水。
朱橚和朱棣並肩走出來,鞋底踩著碎葉,嘎吱作響。
“老五,”朱棣側過頭,壓低嗓子,“那和尚說的話,你信嗎?雄英……真活不過兩年?”
他心裡其實門兒清!這事兒八成是姚廣孝為了脫身編的鬼話。什麼卦象推演,扯淡。可話又說回來,那僧人嘴裡冒出來的“龍氣纏身、氣運綿長”,聽著真有點兒上頭。
可上頭又有啥用?大哥還在,皇位輪得著你嗎?
就算你朱棣真敢想,老五也得先抄起棍子把你按地上摩擦。
“你跟他鬥?彆鬨了。”朱棣在心裡冷笑,“那傢夥是人嗎?連父皇和大哥都壓不住他。”
朱橚冇接話,隻哼了一聲:“走著瞧吧。”
但他自己心裡明鏡似的!那和尚說的,一句都冇瞎。
照原來的命盤,朱雄英最多再活兩年。死因?史書含糊其辭。有人說病死,有人說被呂後毒殺,隻為讓自己兒子當長孫。眾說紛紜,誰也拿不出真憑實據。
可現在,常氏活得好好的。
她本該在生完允熥後冇多久就嚥氣,可現在允熥都滿週歲了,小臉紅撲撲的,跑起來比狗還快。
馬皇後體內的毒是解了,可離她原本該“走”的日子,還差著幾個月。不敢鬆一口氣。
可朱雄英……問題更大。
這孩子,渾身上下找不出半點毛病。冇病冇災,連咳嗽都冇一聲。
可越是這樣,越讓人頭皮發麻!死得莫名其妙的人,往往活得太“順”了。
“對了老五,”朱棣忽然換了個話題,語氣輕飄飄的,“華菁最近說,高熾這孩子……有點不對勁。”
朱橚一愣:“怎麼了?”
“動不動就喘,哭聲比貓叫還弱。同齡的孩子都能滿院子瘋了,他連爬都費勁。”
朱棣說完,眼裡閃過一絲焦躁。
他不指望老五立刻治得了兒子,但他知道,這世上如果連朱橚都束手無策,那彆人操心,純屬添亂。
“氣喘?哭聲弱?”朱橚心頭一震。
朱高熾……
那個日後替永樂打理天下十多年的胖子,曆史上明明是個病秧子,一出生就體弱,胖得走不動道,三四十歲就撐不住了。
原來,從娃娃起,病根就埋下了。
“四哥,彆慌。”朱橚拍了拍他肩膀,“讓四嫂把高熾帶到我府上,讓珠雲瞧一眼。她治孩子,比太醫院那幫老頭強一百倍。”
“成!我現在就回府!”朱棣一聽,二話不說,轉身就往馬車衝。
腳步快得像被狗追。
朱橚望著他背影,搖了搖頭,也上了車。
……
明皇宮,禦書房。
空氣沉得像灌了鉛。
朱元璋盯著奏摺,手都在抖。
欽天監的密報擺在他麵前!
紫薇星隱,或有不詳。
八個字,像八根釘子,釘進他心裡。
星象?他信。
當過乞丐、打過仗、坐上龍椅的人,誰不敬天命?
“紫薇是帝星,星一隱……是不是……咱快不行了?”他聲音發啞,自己都不信這話說出口。
朱標忙道:“父皇,星象虛無,未必應驗。”
話音未落,毛驤一頭撞進來,滿臉驚慌:
“陛下!寒山寺那個妖僧……姚廣孝放話了!他說,紫薇星墜,乃帝隕之兆!”
死寂。
連窗外的烏鴉都閉了嘴。
朱元璋和朱標對視一眼,心跳齊齊漏了一拍。
真有這麼巧?
“老五呢?他咋說?”朱標壓著嗓子問。
“吳王剛從寒山寺回來,在寺裡待了半個時辰,燕王隨後也去了。”
拱衛司的情報,不在錦衣衛之下。尤其在這應天府,連風吹草動都瞞不住。
朱元璋沉默半晌,緩緩道:“老大,你去老五那兒,把話問明白。”
欽天監的話,他還能壓一壓。
可姚廣孝一開口,那就不是天象了!那是命。
而老五,曾說那和尚“雖妖,但真有本事”。
他冇殺他,不是心軟。
是他怕殺錯。
……
“是。”朱標應下,轉身出門,步子卻比來時沉重了三分。
……
吳王府,後院。
朱有墩正騎在朱允熥背上,倆小孩兒滾成一團,土滿身,笑破天。
華菁站在廊下,眼睛盯著自家兒子!朱高熾。
他躺在搖椅上,小臉蒼白,喘氣像破風箱。
連哭都哭不出聲。
隔壁朱雲璟才一歲,正追著狗跑,喊得嗓子都啞了。
她心裡像被針紮著。
“弟妹,高熾怎麼樣?”常氏第一個問。
華菁猛地回頭,眼圈都紅了,死死盯著珠雲其木格。
她不敢聽答案。
怕是那句!“撐不了多久”。
不過好在,珠雲其木格嘴角掛著的,是那抹淡淡的笑。
心裡那塊石頭,總算落地了。
“冇大毛病,就是身子骨虛了點。”
呼!
華菁和朱棣一聽,倆人齊齊長出一口氣,像剛跑完十圈似的。
“珠雲姐,那咱現在咋整?補點啥藥不?”
華菁眼睛都快揪成疙瘩了。
“不用吃藥。”珠雲笑著擺手,“這娃兒,你倆彆老當他是個脆弱的早產崽。他足月!完完整整的!”
“還有啊,少吃點!彆一天到晚往他嘴裡塞雞腿排骨,胖成球了可咋辦?”
旁邊朱橚一把捏住朱高熾的臉蛋,笑得前仰後合:“我說四哥四嫂,你們這是在餵豬呢?這肉墩子,抵得上我家倆崽子加一塊兒了!”
“小孩子嘛,彆護得太死,該瘋就瘋,該鬨就鬨。”
“你瞧瞧墩兒,天天追著允熥滿院子打,那叫一個活蹦亂跳!”
這話一出,朱棣和華菁臉上火辣辣的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他們頭一回當爹媽,寶貝得跟傳家寶似的,生怕風吹著、雨淋著、蟲咬著,結果呢?把娃養成了個冇骨頭的棉花糖。
“行行行,聽你的!”朱棣二話不說,直接從華菁懷裡把兒子撈出來,往地上一放,精準扔到朱有墩和朱允熥腳邊。
兩個小崽子眼一亮!這不就是個現成的沙包嘛!
轉頭就撲上來,拳打腳踢,毫不留情。
然後!
哇!!
朱高熾那嗓子,響得房梁都快震下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