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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若曦指尖攥著那枚溫熱的脈診箋,指節泛白——她竟懷上了那個“小男人”的孩子?"安姐姐,吳王世子若知曉這個喜訊,定要歡喜得緊吧?”
徐妙清捧著一盞剛沏好的蜜棗茶,笑意盈盈地湊過來道喜,鬢邊的珍珠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盪,映得燭火都暖了幾分。
安若曦的嘴角卻不受控地抽搐了一下。
歡喜?
隻怕是驚嚇到魂飛魄散纔對。
她下意識抬眼望向不遠處的朱橚——少年郎穿著月白錦袍,墨發用玉冠束著,往日裡總帶著幾分桀驁的眉眼此刻竟有些發怔,那雙總是清亮的桃花眼深處,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慌亂。
何止是他驚嚇?
安若曦隻覺得心口像被一塊冰坨子砸中,涼得發顫。
明明事後都處理得乾乾淨淨,怎麼還會……她指尖抵著眉心,無奈又煩躁地閉了閉眼——這荒唐的意外,簡直讓她無從應對。
眾人的目光都黏在安若曦微隆的小腹上時,珠雲其木格卻將視線牢牢鎖在朱橚臉上。
當她捕捉到少年眼底那一閃而逝的“古怪”——不是驚訝,更像一種混合著無措與隱秘期待的複雜情緒時,這位草原公主的瞳孔驟然縮緊,端著奶茶的手都晃了晃:她死都冇想到,安若曦肚子裡的孩子,竟然是朱橚的!
前陣子兩人還為了“火器改良”的事吵得臉紅脖子粗,甚至在演武場拔劍相向,怎麼轉眼就……珠雲其木格嚥了咽口水,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。"吳王殿下,迪莎·帕塔尼的事改日再議吧。”
安若曦猛地站起身,裙襬掃過案幾,帶倒了半盞涼茶,“今日天色晚了,我先回府。”
原本是替占城公主來談和親事宜的,可眼下這檔子事砸下來,她哪還有心思管彆人?
她需要找個地方,好好理一理這亂成麻的思緒。"五郎,你送送安姐姐。”
珠雲其木格看了眼安若曦緊繃的背影,又瞥了眼還在發怔的朱橚,輕聲開口。
朱橚遲疑了一瞬——他和安若曦向來是“見麵就掐”的關係,此刻單獨相處,該說些什麼?
但終究還是點了點頭:“好。”
出了吳王府後院的垂花門,兩人沿著抄手遊廊慢慢走,廊下掛著的宮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,卻一路沉默。
安若曦冇了往日裡調侃他“小屁孩”的勁兒,像隻被霜打蔫的海棠,連腳步都顯得沉重。
朱橚攥了攥袖中的手,終於忍不住輕咳兩聲,打破了寂靜:“那個……安姐姐,上次演武場的事,對不起。”
安若曦腳步一頓,側過頭看他——少年耳尖微紅,眼神躲閃著,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。
她挑了挑眉:“這話可不像是你會說的。
你是想讓我留下這個孩子吧?”
朱橚瞬間僵住,耳根更紅了——被看穿了。
他確實是這麼想的,那畢竟是他的孩子啊。
兩人一路走到王府大門,安若曦停下腳步,背對著他揮了揮手:“留步吧。”
朱橚張了張嘴,還想說些什麼,卻見眼前的紅衣身影像一陣風似的掠入門外的黑暗裡,轉瞬就冇了蹤影。
他無奈地搖了搖頭,正準備轉身回府,一道鵝黃色的身影悄然落在他身側——是林雨昔。"仙子姐姐。”
朱橚喚了一聲,隨即又沉默了。
他和林雨昔之間向來默契,可此刻,他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。
林雨昔的聲音像山間的清泉,淡淡的卻帶著暖意:“是因為安師妹懷了你的孩子,手足無措?”
朱橚搖頭:“不是手足無措,是怕她打掉這個孩子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低了下去,“我知道,之前我對她做的那些事……她恨我都來不及,怎麼會願意留下孩子?”
他甚至想過讓林雨昔幫忙把安若曦“留”在王府,可那樣又有什麼意義?
強扭的瓜不甜,他要的從來不是一個被迫留下的孩子。
林雨昔輕輕笑了:“你啊,聰明一世,糊塗一時。
安師妹要是真打定主意打掉孩子,會讓你送她到門口?”
她看著朱橚驚訝的眼神,繼續道,“我和她從小一起長大,她看似灑脫,其實最念舊。
她現在隻是猶豫——畢竟你們之間的‘梁子’結得太深。
能不能留住孩子,就看你接下來的誠意了。”
她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對了,你是她第一個男人,也是唯一一個,但這並不代表她心裡就有你。
彆太急。”
朱橚的眼睛瞬間亮了——原來還有希望!
他原本以為安若曦對他隻有憎惡,此刻卻像被注入了一股暖流。
他猛地轉身,一把抱住林雨昔,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喜悅:“雨昔,謝謝你!”
林雨昔的臉頰瞬間染上緋紅,推了推他:“你手往哪裡摸呢?”
朱橚的手輕輕覆在她的小腹上,眼神裡帶著期待:“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了,你這肚子什麼時候纔能有動靜啊?”
林雨昔掙開他的懷抱,低著頭,聲音細若蚊蚋:“先處理好安師妹的事吧。”
說完,便像隻受驚的小鹿,快步消失在黑暗裡。
黑暗中,林雨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,絕美的臉上泛著淡淡的紅暈——孩子嗎?
她其實也偷偷期待過呢。
朱橚回到後院時,徐妙雲、徐妙清和珠雲其木格都還坐在那裡,桌上的茶已經涼了,幾人的目光卻都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,帶著一種“審視”的意味。
朱橚心裡一緊——難道她們知道安若曦的孩子是他的?
他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,有些心虛。
徐妙雲作為正妃,率先開口,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:“橚哥哥,安南公主陳安瀾和占城公主迪莎·帕塔尼的事,你打算怎麼辦?”
朱橚鬆了口氣,原來是為了這件事。
他攤了攤手,一臉無奈:“還能怎麼辦?
老孃下的懿旨,我敢違抗嗎?”
他頓了頓,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,“更何況……陳安瀾那邊,我總不能讓她一直等下去。”
若不是因為林雨昔,他早就應了陳安瀾的心意;至於迪莎·帕塔尼,雖然談不上多喜歡,但她那份異域風情的靈動,也讓他無法輕易拒絕。
他看向徐妙雲,又掃過另外兩人,小心翼翼地問:“妙雲,你們……應該不介意吧?”
廊下的宮燈依舊亮著,映著女人們各異的神色——有理解,有包容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。
朱橚知道,這隻是開始,未來的路,還長著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