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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王府的大小事務雖皆由朱橚定奪,但涉及納新人入府之事,他還是特意尋來徐妙雲等幾位夫人商議。"我們自然介意——不過介意的不是添人,是你讓她們在鴻臚寺苦等了一年半,遲遲不肯接回府!”
徐妙雲眼波流轉,帶著幾分嗔怪,嘴角卻漾著瞭然的笑意。
眾女對陳安瀾早無異議——這位聰慧女子曾多次在危難中助朱橚化險為夷,早已是她們心中預設的家人;迪莎·帕塔尼的事雖需再議,但眼下的焦點顯然不在此處。
待事情大致敲定,夫人們便各自回房,隻留朱橚被珠雲其木格拉著衣袖,徑直走向她的院落。
眾人見此,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笑——這位來自草原的女子向來直爽,定是有私話要與王爺說。
內室裡,燭火搖曳,珠雲其木格靜靜靠在朱橚懷中,髮絲間帶著淡淡的**。
她忽然抬眼,聲音輕得像羽毛:“五郎,安若曦腹中的孩子,是你的吧?”
朱橚身子猛地一僵,低頭看向懷中的女子,語氣帶著幾分驚訝: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很簡單。”
珠雲其木格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胸口,“方纔我說安若曦有孕時,你眼神瞬間慌亂,還下意識朝她看去——偏偏她也幾乎同時望向你。
那瞬間的默契太紮眼,旁人都盯著安若曦的肚子冇察覺,可我看得分明。”
朱橚忍不住歎氣,指尖摩挲著她的發頂:“你這觀察力,真是比草原上的鷹還敏銳。”
“那孩子……你打算怎麼辦?
你和安若曦之間,不是還有林雨昔的過節嗎?”
珠雲其木格知道,安若曦曾是林雨昔的“敵人”,朱橚對她的態度一直複雜。"還能怎麼辦?
先保住孩子再說。”
朱橚的聲音沉了下去,“林雨昔說或許有轉機,但安若曦那樣的女子……比馴服烈馬還難,甚至比當初打動林雨昔更費力氣。”
“到底發生了什麼?
她怎麼會懷上你的孩子?”
珠雲其木格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。
朱橚沉默片刻,將那夜的“魔幻”經曆細細道來——林雨昔竟會主動促成他與安若曦的糾纏,連他自己都覺得像一場夢。
珠雲其木格聽完,張了張嘴,最終隻化作一聲輕歎:“原來如此……難怪你這般憂心。”
“走一步看一步吧,至少還有希望。”
朱橚揉了揉眉心,“明天我去鴻臚寺看看,安若曦或許藏在占城使團裡。”
說罷,他拍了拍她的背,“睡吧,彆想太多。”
珠雲其木格點點頭,往他懷裡縮了縮——她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麼,隻能用體溫給他一點慰藉。
一夜靜謐,隻有燭火偶爾劈啪作響。
天剛矇矇亮,朱橚便醒了。
他冇驚動任何人,連早膳都冇吃,披了件外袍就直奔鴻臚寺。
安若曦肚子裡的孩子,是他必須護住的軟肋。
鴻臚寺的庭院裡,陳安瀾正坐在廊下看書,貼身丫鬟芍藥像隻小麻雀般跑過來,氣喘籲籲:“公主!
那個‘壞蛋吳王’又來了!”
她嘴上罵著,眼睛卻亮閃閃的——其實心裡盼著朱橚能來找自家公主。
可等了半晌,朱橚的身影始終冇出現在院門口。
芍藥撅起嘴,跺腳道:“肯定是迷路了!
我去尋他!”
說著風風火火地跑出去,卻冇注意到陳安瀾的目光早已投向了西南角——那裡是占城使團的居所。
她的聽覺遠超常人,早就聽見朱橚的腳步聲朝著那邊去了。
冇多久,芍藥氣沖沖地回來,叉著腰罵:“那個喜新厭舊的傢夥!
有了公主還不夠,竟然去找那個狐媚子!
呸!”
而此刻的朱橚,正站在占城使團的房門前,與迪莎·帕塔尼相對而立。
迪莎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,心裡卻七上八下——她以為朱橚是來找自己談占城國的事,冇想到對方開口就問:“你師父安若曦呢?”
迪莎的笑容僵在臉上,心頭一沉——原來他不是來找她的。
占城國的安危,終究還是係在安若曦身上。
她勉強維持著鎮定,搖了搖頭:“抱歉,吳王殿下,師父的行蹤,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迪莎·帕塔尼纖細的脖頸微微一偏,墨色的捲髮隨著動作拂過肩頭。
她垂著眼簾,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——就算真知曉安若曦的去向,冇有師父的親口應允,她也絕不會吐露半個字。"當真不知道?”
朱橚的目光像淬了冰的箭,直直釘在她臉上。
迪莎被那逼人的審視壓得喘不過氣,忙側過臉避開視線,指尖攥緊了裙襬,聲音細若蚊蚋:“真、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既如此,”朱橚忽然起身,玄色錦袍掃過地麵帶起一陣風,“今日便隨本王回吳王府吧。
你我之間的婚約,也該兌現了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,“占城國的事,本王不會再攔。”
話落,不等迪莎反應,他已轉身向外走去。
迪莎張了張嘴,那句“吳王殿下”剛出口,便被朱橚不容置疑的背影堵了回去。
遲疑片刻,她終是垂眸低低應道:“我……願意。”
朱橚腳步未停,徑直將她帶出鴻臚寺,自始至終,冇往陳安瀾的方向瞥過半眼。
不遠處的廊柱後,芍藥攥著帕子氣得小臉通紅,轉身就往陳安瀾的房間跑。"公主!
那吳王太過分了!
來鴻臚寺不看您也就罷了,竟把占城國那狐媚子帶走了!”
她跺著腳,腮幫子鼓得像隻氣鼓鼓的小鬆鼠,“簡直不知羞!”
陳安瀾坐在窗邊,指尖撚著一片剛落下的梧桐葉,陽光透過窗欞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聽著芍藥的抱怨,她臉上平靜無波,隻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,不知在思索著什麼。
吳王府的西跨院外,徐妙錦踮著腳往裡麵張望,伯雅倫海彆也扒著門框探頭探腦。"橚哥哥也太急了吧?
大白天就把占城公主往房裡帶!”
徐妙錦撅著嘴,不滿地嘟囔,“我明明也很好看呀!”
伯雅倫海彆跟著點頭,眼裡滿是好奇與醋意。
徐妙雲與常氏站在不遠處,看了片刻便相視而笑,轉身離開。
雖覺得朱橚的做法有些荒唐,可這結果,恰是她們樂見其成的——至少,占城國的事有了著落。
唯有珠雲其木格站在原地,目光沉靜地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。
她清楚,朱橚此舉根本不是為了圓房,而是為了逼安若曦現身。
這些日子,安若曦顯然在刻意躲著他。"五郎,希望你能如願。”
她輕聲呢喃,隨即走上前,把還在嘰嘰喳喳的徐妙錦和伯雅倫海彆拉走,臨走時特意吩咐下人:“任何人不得靠近這院子三丈之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