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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打仗了嗎?”
徐妙錦放下望遠鏡,仰頭望著朱橚,眼裡冇有半分懼色,反倒亮晶晶的。"怕了?”
朱橚故意逗她。"纔不怕!”
小丫頭挺了挺小胸脯,忽然拽住他的衣袖,軟聲軟語道,“橚哥哥,讓我開一炮好不好?
就一炮!”
朱橚嘴角一抽——合著這丫頭不是害怕,是饞這“玩具”呢?
還真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頭。
不過轉念一想,此刻雙方距離足有三裡,己方的艦載炮射程遠超倭寇的土炮,完全是單方麵碾壓,便鬆了口:“行,帶你玩個新鮮的。”
“好耶!”
徐妙錦歡呼著撲進他懷裡,像隻討到糖的小雀兒。
很快,甲板上的水手們動了起來——雖人數不多,卻都是經受過嚴格訓練的炮手,艦載炮裝載前,每人都練過不下十次瞄準射擊。
他們熟練地調整炮架角度,校準仰角,將倭寇戰船牢牢鎖定在準星中央。
輪到徐妙錦時,她踮著腳尖,兩隻小手緊緊攥住炮繩,卻忘了戴耳罩。
朱橚無奈地歎了口氣,上前幫她把皮質耳罩戴好,又在她身後穩穩扶住——這丫頭是他心尖上的人,可不能讓炮聲震著,更不能讓後坐力傷著。
徐妙錦感受到身後堅實的胸膛,頓時安心不少,深吸一口氣,猛地拽動炮繩!
“轟——!”
沉悶的炮聲震得甲板微微發顫,一團火光從炮口噴湧而出,拖著煙尾直撲倭寇戰船。
幾乎同時,另外三門艦載炮也齊齊開火,四枚炮彈劃破長空,像死神的請柬般落下。
……
倭寇戰船上,首領鬆本正眯著眼打量著朱橚的戰船,嘴角勾起貪婪的笑:“又是艘肥船!
轉舵,衝上去搶了它!”
在他看來,大明的戰船不過是些花架子,海上拚殺還得看他們倭寇的本事。"首領!
他們開炮了!”
一名倭寇指著天空驚呼。
鬆本嗤笑一聲:“開炮?
這個距離,他們的炮能打到海裡就算不錯!
明人都是膽小鬼,想拿炮聲嚇唬我們……”
話未說完,“轟隆——!”
一枚炮彈精準砸中船尾的糧草艙,木質艙壁瞬間炸開,火星濺在乾燥的糧草上,騰地燃起熊熊大火。
緊接著,另外幾枚炮彈雖未直接命中,卻在船邊炸起數丈高的水花,震得船身劇烈搖晃。
鬆本臉上的笑容僵住了,看著蔓延的火勢,目眥欲裂:“八嘎!
他們的炮怎麼能打這麼遠?!
快……快滅火!
轉舵撤退!”
可已經晚了——朱橚的戰船上,第二輪炮擊已準備就緒,更多的炮彈正朝著他們呼嘯而來。
“快滅火!
快滅火!”
倭寇戰船上的嘶吼聲驟然炸響,猩紅的火舌正順著甲板的縫隙瘋狂蔓延,木質的船身被烤得劈啪作響。
原本囂張的倭寇瞬間亂作一團,有人手忙腳亂地舀起海水潑向火焰,有人卻僵在原地,瞳孔裡映著遠處明軍戰船上那幾尊黑黝黝的炮口——那炮彈竟是從三裡開外射來的!
如此駭人的射程,讓他們連拔刀的勇氣都被碾碎,隻剩下徹骨的恐懼在心底翻湧。"撤退!
轉舵撤退!”
為首的倭寇首領臉色慘白如紙,聲嘶力竭地吼道。
他猛地拔出腰間的武士刀,劈向控製船舵的繩索,試圖讓戰船轉向逃離這片死亡海域。
與此同時,明軍戰船上卻是另一番景象。
徐妙錦攥著炮繩的手還在微微顫抖,當看到那枚炮彈精準地砸中倭寇戰船的側舷,炸開一團濃煙時,她興奮得像隻林間的小鹿,猛地撲進朱橚懷裡蹦蹦跳跳:“中了!
橚哥哥,我射中了!”
她的髮梢被海風吹得淩亂,眼睛卻亮得像綴滿星光的夜空,抱著朱橚的胳膊晃了又晃,好半天才肯鬆開。
很快,她湊到單筒望遠鏡前,鏡片裡倭寇戰船狼狽轉舵的身影清晰可見。"橚哥哥,他們要跑!”
朱橚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,指尖輕輕敲了敲船舷:“放心,他們逃不掉。”
他抬眼望向遠方那艘掙紮的帆船,語氣帶著幾分戲謔,“艦載炮的有效射程足有五裡,他們的風力帆船要跑出射程,至少得漂上一個時辰——在那之前,他們不過是海上的活靶子罷了。”
頓了頓,他故意壓低聲音,“就算讓他們先跑一百步,咱們照樣能追著轟。”
“橚哥哥你好壞!”
徐妙錦捂著嘴偷笑,卻把胳膊抱得更緊了,“不過我喜歡!”
那眼底閃爍的小惡魔般的狡黠,讓朱橚忍不住揉了揉她的發頂。
而此刻,拚命轉舵的倭寇戰船裡,好一會兒冇聽見炮聲,不少人都鬆了口氣,以為已經逃出了明軍的射程。
可就在他們剛要抹掉額頭的冷汗時,遠方的炮口再次閃爍起火光——
“砰!”
“砰砰砰!”
這一輪的炮彈準頭雖不如徐妙錦那發精準,卻勝在密集。
一輪四發,接連五輪,二十枚炮彈拖著尖銳的呼嘯砸向海麵與船身。
其中三發恰好命中了戰船的龍骨——那是支撐整艘船的“脊梁骨”!
隻聽“哢嚓”一聲脆響,粗壯的龍骨從中斷裂,船身瞬間開始傾斜,海水瘋狂地從裂縫湧入。"放小船!
快放救生小船!”
首領的嘶吼帶著絕望,他知道龍骨一斷,戰船不出半刻就會散架。
倭寇們紛紛湧向船尾的救生艇,哪怕人人會遊泳,在這茫茫大海裡也不過是隨波逐流的浮木——最近的陸地在幾十裡外,更何況海風漸起,浪頭一個比一個高,稍有不慎就會被捲進海底。
他們怎麼也想不到,不過是出來探查明軍動向,竟會落得如此下場。
浙閩的明軍何時有了這般恐怖的大炮?
那射程、那威力,根本不是他們能抗衡的!
救生艇剛被放下,幾個倭寇慌慌張張地跳上去,可朱橚怎會給他們逃生的機會?
六十發炮彈才用了一半,炮手們再次裝填彈藥,新一輪炮火呼嘯而出。
小船目標雖小,可炮彈在海水裡炸開的巨浪卻像一隻巨手,直接將救生艇掀翻。
落入海中的倭寇還冇來得及呼救,就被炮彈爆炸的衝擊波震得七竅流血,瞬間冇了氣息。
海麵上很快浮起一片片戰船碎片,殷紅的鮮血染紅了方圓數十丈的海水,碎木與浮屍在浪濤中沉浮,慘烈得讓人不敢直視。
朱橚站在船舷邊,靜靜望著這片狼藉。
為了確保冇有漏網之魚,他特意讓戰船在原地停留了半個時辰——世上哪有能憋氣半個時辰的普通人?
那些潛藏在水底的倭寇,最終也隻能溺斃在冰冷的海水裡。"殿下,所有資料都記錄完畢了。”
主持測試的官員上前躬身稟報,臉上難掩興奮,“這艘新戰船的效能比預期還要好一成,艦載炮的射程和精準度都達標了!”
朱橚微微頷首,眼底閃過一絲滿意。
若是那些倭寇知道,他們不過是明軍新戰船的“測試靶標”,怕是死也不會瞑目——這支出海的隊伍根本不是正規軍,隻是來測試新船效能的,可即便如此,他們連還手的機會都冇有。"橚哥哥,我們……什麼時候回去呀?”
徐妙錦的聲音帶著一絲怯意,她抱著朱橚的腰,把臉埋在他懷裡,不敢再看海麵上的慘狀。
平日裡活潑愛笑的小丫頭,第一次見到這般血腥的場麵,終究還是有些受不住。
朱橚輕笑一聲,揉了揉她的腦袋:“剛纔開炮時,是誰喊得比誰都響?
怎麼現在蔫了?”
“哎呀!
橚哥哥你彆說了!”
徐妙錦羞得扭動著身子,臉埋得更深了。
她可是徐達的女兒,將來要做朱橚的王妃,這點場麵都受不了,實在讓她有些難為情——畢竟她的父親和心上人,都是在沙場上見慣了血的人,比這慘烈百倍的場景,他們連眼都不會眨一下。
海風捲著鹹濕的氣息吹過,朱橚拍了拍她的背,輕聲道:“好了,我們這就返航。”
遠處的天際,夕陽正緩緩沉入海麵,將整片大海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,彷彿剛纔的廝殺從未發生過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