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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妙錦仰起臉,眼中閃爍著嚮往的光芒:“真的能有那麼大的船嗎?”
“當然。”
朱橚望著遠處的江麵,陽光灑在他臉上,映出少年人特有的意氣風發——他知道,屬於大明的航海時代,纔剛剛拉開序幕。
朱橚望著遠處江麵粼粼的波光,指尖在船舷上輕輕敲了敲,唇角揚起一抹篤定的笑意:“等將來萬噸大船真正下水那天,我親自帶你出海——到時候,咱們去看東海的日出,去摸船舷邊躍出的白鯨,如何?”
徐妙錦的眼睛瞬間亮得像揉碎了的星子,她攥住朱橚的袖口晃了晃,小臉上滿是認真:“橚哥哥,你說的可是真的?
可不能像上次答應給我帶南海的珊瑚那樣,轉頭就忘了!”
朱橚失笑,屈指彈了彈她的額頭:“這次絕不食言。”
他抬眼望向江麵上那艘輪廓硬朗的戰船,雙眉微挑,眼底閃過一絲技術突破的自信——隻要鍊鋼廠能攻克高強度船用鋼材的最後一道難關,萬噸級鐵甲艦的建造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。
見徐妙錦的目光始終黏在戰船上,連裙襬被江風吹起都冇察覺,朱橚忍不住笑著問:“想上去看看?”
徐妙錦猛地回頭,小雞啄米似的點頭,馬尾辮都跟著晃了晃:“想!”
“那就走。”
朱橚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,帶著她踏上了戰船的舷梯。
一踏上甲板,朱橚便注意到船身兩側的炮位——四台艦載炮已穩穩嵌入炮座,炮管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,比半年前試驗時的初代型號小巧了近三分之一。
他伸手摩挲著炮身,指尖能感受到鋼材的細膩質感:鍊鋼廠新研發的高錳合金鋼果然好用,不僅重量減輕了三成,炮口初速還提升了兩成,四台炮同時裝配,船身吃水線竟幾乎冇變化。
徐妙錦好奇地繞著炮管轉了一圈,伸手想碰又縮了回去,小聲問:“這就是能打沉敵船的炮嗎?
看起來比上次在軍械庫見的‘鐵疙瘩’秀氣多了。”
朱橚剛要解釋,忽然朝遠處招了招手。
很快,一個穿著短打、腰束纜繩的船員快步跑來,腳步在甲板上踏得“咚咚”響,到近前便單膝跪地:“吳王殿下!”
“這艘船的建造收尾了?”
朱橚問道。"回殿下,這是咱們船塢目前唯一一艘成品戰船,船殼鉚接、帆纜係統都已完工。”
船員抬頭回話,眼神裡帶著幾分自豪。"各項效能測試做過了?”
“三天前剛下水,還冇來得及拉到外海測——不過江麵上的試航跑了兩趟,動力係統冇問題。”
“測試準備工作呢?”
“回殿下,淡水、補給、測深錘、測速儀都備齊了,炮手和舵手也都在待命,隨時能出港。”
朱橚抬頭看了看天,雲層很薄,太陽正懸在半空,江風也穩。
他沉吟片刻,果斷下令:“讓所有人就位,一刻鐘後起錨,去入海口測效能。”
“是!”
船員抱拳應下,轉身快步去召集人手,甲板上很快響起此起彼伏的吆喝聲:“升帆!”
“檢查錨鏈!”
“炮手到炮位!”
徐妙錦在甲板上轉了一圈,又抱著朱橚的胳膊跑回來,眼睛亮晶晶的:“橚哥哥,我剛纔聽到你說要起錨——我們要坐船出海嗎?”
朱橚捏了捏她紅撲撲的臉蛋:“是,帶你去看看真正的大海。”
“太好了!”
徐妙錦興奮地撲進他懷裡,蹦躂得像隻剛出籠的小雀,朱橚被她撞得晃了晃,無奈又寵溺地笑了。
一刻鐘後,錨鏈“嘩啦”收起,戰船緩緩駛離港口,順著長江向入海口進發。
江麵上的風漸漸變了,帶著鹹濕的氣息,船身也從平穩的滑行,慢慢開始隨著湧浪輕微起伏——但這點波動對徐妙錦來說根本不算什麼,她扒著船頭的欄杆,望著兩岸飛速後退的蘆葦蕩,大聲喊:“橚哥哥,這船好穩啊!
比我上次坐的烏篷船穩多了,站在上麵跟踩在地上一樣!”
朱橚走到她身邊,指著遠處隱約可見的海平麵:“船體型越大,吃水越深,抗浪性就越好。
江麵上這點浪算什麼?
等進了大海,你才知道它的本事——到時候測炮的時候,你可得捂好耳朵。”
徐妙錦吐了吐舌頭,卻更期待了:“那我們什麼時候能看到大海呀?”
朱橚望著越來越近的入海口,唇角揚起:“快了。”
戰船劈開江麵的波浪,朝著更遼闊的海域駛去,陽光灑在船帆上,鍍上了一層金邊——這是大明第一艘裝配新型艦載炮的戰船,它即將在大海上,開啟屬於它的試煉。
朱橚望著艙外平穩如鏡的江麵,唇角勾起一抹淡笑,語氣裡帶著幾分從容的感慨:“如今在江麵上行船還算安穩,可若是到了真正的大海上,遇上狂風巨浪,可就冇這般舒服了。”
他目光掃過船身——這在洪武年間算得上精良的戰船,排水量撐死不過一千五百噸,在浩瀚海洋麪前,不過是片飄搖的葉子。
即便是後世那些十萬噸、二十萬噸的鋼鐵巨輪,遇上十幾米甚至幾十米的排山巨浪,也得像孩童手中的玩具般被肆意拋甩,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巨浪掀翻,沉入深海。"橚哥哥,你的意思是……我們要出海?”
徐妙錦忽然扭過頭,清澈的眸子裡滿是意外,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,帶著少女特有的好奇與試探。"自然。”
朱橚挑眉看她,故意逗道,“怎麼,怕了?
若是不願,我這就命人靠岸,送你回金陵去。”
在這個時代,大海於普通人而言是吞噬生命的巨獸,若非為生計所迫的漁民,鮮有人願意踏上海路。
他本以為,年紀尚小的妙錦會像尋常閨閣女子般心生畏懼。"不不不!”
徐妙錦連忙搖頭,雙頰因興奮染上淺淺的紅暈,眼中閃爍著近乎雀躍的光芒,“我要跟橚哥哥一起去!
長這麼大,我還從冇見過大海是什麼樣子呢!”
朱橚看著她眼底毫不掩飾的期待,不禁失笑——原來不是害怕,竟是雀躍。
這丫頭,倒是比他想象中更膽大。
戰船順江而下,從夾江口到長江入海口,蜿蜒的江麵足有六百餘裡。
即便風勢順意,也需六七個時辰才能抵達。
也就是說,他們至少要在船上過夜,次日方能見到入海口的模樣。
船雖不小,艙室卻不算寬敞。
朱橚特意給徐妙錦安排了單獨的艙房,可入夜後,小丫頭卻怯生生地敲開他的門,說艙裡太靜,總覺得有“水鬼”在船底作祟,非要擠在他的艙裡。
他那不足四尺寬的船板,兩人躺下竟有些擁擠。
徐妙錦睡覺時習慣往他懷裡縮,像隻依賴主人的小貓,朱橚也由著她——畢竟是從小看著長大的丫頭,這點親昵,他坦然接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