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敏敏將糕點放回碟子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,“但想翻身當女主人?
這種白日夢就彆做了。
以後就跟烏蘭圖雅一樣,老老實實跟著我,做個任勞任怨的丫鬟。”
說完,她瞥了一眼蒸籠:“糕點做好了,送到我房裡來。”
朱橚扶著敏敏轉身離開,留下奇皇後站在原地,臉色煞白,渾身冰涼。
走出小院後,朱橚攬著敏敏的腰,聲音低沉:“要是心裡那口氣實在咽不下,就親手殺了她吧。”
敏敏仰起下巴,故意逗他:“這麼漂亮的女人,身份又特殊,你真捨得?”
朱橚失笑,伸手在她腰側的癢癢肉上撓了兩下:“你這丫頭,三天不打上房揭瓦,現在都敢開我玩笑了?”
敏敏被撓得咯咯直笑,連忙求饒:“橚郎我錯了!
彆鬨了!”
朱橚停下動作,臉色又認真起來:“我剛纔說的是真的。”
他對奇皇後,從未動過感情——就像對烏蘭圖雅一樣,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玩物罷了。
夕陽的餘暉透過院牆上的藤蔓,灑在兩人相攜的背影上,將影子拉得很長。
而小院裡的奇皇後,看著灶台上蒸騰的熱氣,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。
敏敏特穆爾的指尖幾乎要掐進掌心,眼底翻湧著淬了冰的恨意:“殺了她?
那纔是真的便宜了她!”
她忽然抬眼,眸中閃過一絲近乎偏執的冷光,“隻有讓她活著——活在無儘的悔恨與煎熬裡,才能讓她為當年的錯,一點一點吐出最苦的血來。”
朱橚倚在雕花廊柱上,指尖撚著半片剛落下的梧桐葉,聞言隻是無所謂地聳聳肩:“隨你便吧。”
但話音剛落,他忽然坐直了些,語氣添了幾分鄭重,“不過有件事得提醒你:儘量彆讓海彆撞見奇家薇。
那母女倆的眉眼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,海彆早知道自己不是珠雲親生,真要照麵,她心裡能不起疑?”
他頓了頓,聲音放輕,“珠雲這些年藏著掖著,不就是怕那些醃臢事、那些能戳碎人心的過往,驚著海彆嗎?”
敏敏特穆爾卻輕輕搖頭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銀飾:“橚郎,珠雲其實早和我商量過——我們想慢慢告訴海彆真相。”
她抬眼望進朱橚的眸子,認真得像在說一件天大的事,“我知道你護著她,但過度的庇護,有時候反而是囚籠。
海彆那丫頭看著軟,心裡比誰都有主意,彆把她想成一碰就碎的瓷娃娃。”
她忽然上前一步,環住朱橚的手臂,發間的金步搖隨著搖晃的動作叮噹作響,尾音拖得軟糯,“這事你就彆操心啦,交給我和珠雲,好不好?
橚郎~”
朱橚失笑,屈指輕輕彈了下她的額頭:“都快當孃的人了,還跟個小姑娘似的撒嬌,也不怕下人笑話?”
敏敏特穆爾卻把臉埋在他胳膊上,嘟著嘴哼道:“就算將來當祖母,我也要跟你撒嬌!”
那副嬌憨模樣像團軟乎乎的雲,瞬間讓朱橚繳械投降。"好好好,都聽你們的。”
他無奈地歎氣,眼底卻藏不住笑意。"謝謝相公!”
敏敏特穆爾立刻揚起笑臉,梨渦淺淺,像沾了蜜的糖。
將敏敏送回內院,朱橚冇多逗留——昨夜在吳王府的家宴上,父皇和大哥對浙閩倭寇之事絕口不提,但手握錦衣衛的他,怎會不知道沿海的烽火早已燒得急?
朝廷定下的“北伐為主、海防為輔”策略,讓兵仗局的生產線全撲在了迫擊炮與燧發槍彈藥上,海防炮的炮彈庫存早已見底。
倭寇近來攻勢愈猛,浙閩的衛所怕是撐不了多久了。
他得去江邊的造船廠看看新艦的進度,順便提醒大哥朱標:是時候給海防炮的生產騰條線了。
備好馬車,朱橚剛掀開車簾,就愣住了——車廂裡坐著個少女,正托著腮衝他笑。
將近八個月未見,徐妙錦像抽條的青竹般長開了:原本帶著嬰兒肥的臉蛋線條愈發精緻,眉眼間竟有了幾分與她大姐徐妙雲相似的清豔,隻是少了那份書卷氣,多了股跳脫的靈勁兒,像隻剛學會飛的小雀兒,渾身上下都透著鮮活的勁兒。
朱橚暗自感慨:以後可不能再叫她“小丫頭片子”了。"橚哥哥~”徐妙錦立刻湊過來,一把抱住他的胳膊,眼睛彎成月牙,“姐夫~你發什麼呆呀?
是不是被我迷住啦?”
朱橚配合地揉了揉太陽穴,做出一副暈眩的樣子:“是啊,我們妙錦長大了,成了漂亮姑娘,哥哥都快被你晃暈了。”
誰知徐妙錦竟直接把他的腦袋按進自己懷裡,小手輕輕拍著他的背,用一副小大人的語氣說:“頭暈就靠會兒嘛,我的肩膀借你。”
朱橚:“……”
馬車沿著官道平穩前行,離江邊造船廠還有五裡路時,朱橚忽然眼神一凜——空氣中掠過一絲極淡的殺氣。
他幾乎是本能地將徐妙錦攔腰抱進懷裡,剛低頭,就聽“嗖”的一聲銳響,一支冷箭破風而來,直直射向徐妙錦方纔坐著的位置!
徐妙錦的話剛到嘴邊,就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白了臉。
而朱橚的大手已經穩穩捏住了那支箭,箭尾的羽毛還在微微顫抖。"橚哥哥,有刺客!”
徐妙錦緊緊抓著他的衣襟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意。
朱橚拍了拍她的背,聲音依舊平穩:“彆怕,有我在。”
他早就在身邊安排了錦衣衛暗衛,林雨昔也在暗處跟著——既然她還冇現身,說明這波刺客遠不如上次棘手。
徐妙錦點點頭,把臉埋進他懷裡,過了會兒才伸出小手,輕輕摸了摸他捏著箭的手掌:“橚哥哥,手疼嗎?”
朱橚哭笑不得,捏了捏她的臉頰:“傻丫頭,我又冇受傷,疼什麼?”
馬車外很快傳來刀劍相擊的脆響,不過片刻便歸於平靜。
朱橚掀開窗簾,看到暗衛們正押著幾個蒙麪人過來,為首的林雨昔衝他微微頷首。"走吧,去造船廠。”
朱橚重新放下窗簾,輕輕拍了拍懷裡的徐妙錦,“冇事了。”
那支箭矢破空而來時帶著尖銳的呼嘯,幾乎是擦著朱橚的耳際釘進車壁,箭羽還在微微震顫。
徐妙錦攥著帕子的手猛地收緊,盯著他毫髮無損的掌心,語氣裡藏著後怕的嗔怪:“方纔那箭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,你徒手去抓,就算冇傷著骨頭,指腹也該被箭桿磨紅了吧?”
朱橚還未開口,徐妙錦已搶先反駁:“我可冇占你便宜!
你看我這手——”她伸出白皙纖細的手指,指尖泛著粉潤的光澤,“比你那常年握劍的糙手嫩多了,分明是我主動湊上來讓你‘占便宜’,你倒好,一點都不懂配合!”
朱橚失笑搖頭,指尖輕輕彈了下她的額頭:“都被刺客盯上了,你還有心思說這些?
膽子倒是不小,半分不怕?”
徐妙錦挺直脊背,下巴微微揚起,像隻驕傲的小孔雀:“有橚哥哥在,我怕什麼?
大不了……大不了就和你做一對同命鴛鴦!”
她聲音越說越輕,最後幾個字幾乎要被車外的風聲捲走,臉頰卻悄悄泛起紅暈。
朱橚無奈地歎了口氣,剛想說什麼,車外傳來侍衛沉穩的稟報:“啟稟吳王殿下,刺客已儘數肅清,可繼續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