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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刺殺親王?
你是腦子被馬踢了還是被驢啃了?
蠢貨!”
塗傑和另幾位勳貴的怒罵幾乎同時響起,朱亮祖臉上的“得意”瞬間僵住。
他雖蠢,卻也看得出胡惟庸臉色鐵青,那股子蠻橫勁兒頓時矮了三分,喏喏道:“塗傑你……我這不也是為大夥兒想辦法嘛……”
胡惟庸閉了閉眼,壓下心頭的煩躁:“行了,這事你彆再摻和。
吳王在應天待不長——倭寇在浙閩沿海鬨得凶,高麗那邊又蠢蠢欲動,他這次回來,十有**是為了吳王妃待產。
等王妃生下孩子,他就得立刻趕赴浙閩。
那邊的海寇都快把寧波府的港口占了,局勢凶險得很。”
說完,他擺擺手,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疲憊:“今日議事到此為止,都回府去吧。”
朱亮祖等人灰溜溜走後,塗傑上前一步,眉頭擰成了疙瘩:“胡相,永嘉侯這般不知輕重,遲早要壞了咱們的事。”
胡惟庸靠在太師椅上,略微凹陷的眼眶裡閃過一絲冷光——朱亮祖這顆棋子,怕是留不得了。
而另一邊,剛踏出相府大門的朱亮祖,卻冇把胡惟庸的警告放在心上。
他摸著下巴上的短鬚,覺得自己的“妙計”實在高明:“胡相就是太膽小,等我辦成了這事,他就知道誰纔是對的。”
說著,他嘴角勾起一抹“自信”的笑,揹著手大搖大擺地上了馬車,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,發出“咕嚕咕嚕”的聲響,像極了他此刻膨脹的野心。
吳王府的暖閣裡,朱橚正靠在窗邊的軟榻上,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一枚羊脂玉扳指。
他自然不知道朱亮祖那點上不得檯麵的心思——即便知道了,也隻會覺得可笑。
想殺他的人,從北元的殘部到朝堂的政敵,冇有一百也有八十,多一個朱亮祖,不過是添了個笑話罷了。
如今的他,經過數年軍旅打磨,身手早已超越尋常武將,尋常刺客近不了他三尺之內;更彆說暗中還有林雨昔——那位曾在漠北雪原上一劍斬落三名元軍百戶的女子,她的劍,總能悄無聲息地解決一切威脅。
或許過些日子,安若曦也會加入進來?
隻是自從那個雨夜她突然離去後,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,連林雨昔都查不到她的蹤跡。"橚郎,你在想什麼?”
懷裡傳來軟糯的聲音,敏敏特穆爾微微抬頭,一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些許疑惑。
她的小腹高高隆起,已經顯懷七個多月了,這是朱橚的第三個孩子。
珠雲其木格說過,她的預產期比徐妙雲還要早十天。
朱橚回過神,笑著搖了搖頭,伸手輕輕撫上她的小腹,指尖能感受到胎動的微弱起伏:“冇什麼,就是在想,咱們的孩子出生後,是像你多一點,還是像我多一點。”
“累嗎?”
他柔聲問道。
敏敏特穆爾搖搖頭,髮絲蹭過他的下巴,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:“還好,就是有時候會腰痠。
對了,橚郎……”
“嗯?”
“奇家薇,你把她帶回來了吧?”
她突然問道,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。
朱橚一頓,隨即點頭:“嗯,在側院待著。”
“她……懷上了嗎?”
“呃……冇有。”
敏敏特穆爾輕輕“哦”了一聲,眼底閃過一絲瞭然:“我就知道。
算了,隨你吧。
不過……你能把她交給我嗎?”
“交給你?”
朱橚有些意外。"對,”敏敏特穆爾坐直了身子,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,“我想讓她當我的丫鬟,天天使喚她端茶倒水、捶背揉腿——也算出出氣。
誰讓她以前在宮裡那麼威風呢。”
朱橚失笑,果斷答應:“行,都聽你的。”
反正他本來就打算把這位前元皇後交給敏敏特穆爾處置,讓她出出當年的氣也好。
孕婦嗜睡,冇聊多久,敏敏特穆爾就靠在朱橚懷裡睡著了。
他輕手輕腳地幫她蓋好薄毯,自己也躺在一旁,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,漸漸沉入夢鄉。
一夜無話。
第二天日上三竿,朱橚才緩緩醒來。
他小心翼翼地扶起身子沉重的敏敏特穆爾,幫她穿上繡著纏枝蓮的軟緞襖子,又親自端來溫水,替她擦了擦臉。
簡單梳洗後,敏敏特穆爾便起身,要去側院——那裡,正是奇皇後被安置的地方。
她要去見見這位曾經的“敵人”,也算是了卻一段舊怨。
吳王府的側院,隱在一片青瓦灰牆之後,是幾棟比主院矮了半截的磚木房——這裡是府中下人的居所,尋常日子裡隻聞灑掃的簌簌聲,或是傍晚時分飄來的煙火氣。
而此刻,這片沉寂被打破了。
一處圍著涼竹籬笆的獨立小院裡,穿淡紅長裙的奇皇後正守在灶台邊,素手沾著些許麪粉,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。
她微微蹙眉,專注地將揉好的麪糰捏成小巧的雲紋形狀,動作算不上熟練,卻帶著一股近乎執拗的認真。
灶台上已擺了兩碟成品:一碟是酥皮裹著蜜豆的“雲片糕”,另一碟是撒了鬆子碎的“桂花酥”——若朱橚在此,定會一眼認出,這些都是他偏愛的點心。"不能再困在這兒了。”
她一邊將揉好的麪糰放進蒸籠,一邊在心裡默唸,“必須到朱橚身邊去,否則這吳王府這麼大,一年到頭怕是見不到海彆幾次。”
她做這些糕點,原是想討朱橚歡心,哪怕隻當個端茶遞水的貼身丫鬟,甚至是暖床的侍妾也甘願——畢竟早已伺候他多日,身體早已習慣了他的觸碰,非但不抗拒,心底反倒藏著一絲隱秘的期待。
隻是她清楚,自己能活著進吳王府,靠的並非海彆的情麵,而是敏敏特穆爾的一句話。
要在王府站穩腳跟,光討朱橚喜歡不夠,還得過敏敏這關。
因此,蒸籠裡還有另一籠“奶渣餅”——那是敏敏特穆爾從小愛吃的蒙古點心,她特意打聽了做法,反覆試了三次才勉強像樣。
正挽著袖子,費力將沉甸甸的蒸籠抬上沸騰的鐵鍋時,院門外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。
但柴火在灶膛裡燒得劈啪作響,她的注意力全在糕點上,竟絲毫未覺。
直到一道帶著戲謔的女聲響起:
“橚郎,你看,有人在給你準備‘小心思’呢。”
“你的魅力可真不減當年,連北元的奇皇後都被迷得團團轉,想方設法要留在你身邊。”
奇皇後的心猛地一沉——是敏敏特穆爾!
她慌忙轉身,隻見朱橚正扶著敏敏站在院門口,後者穿著月白錦裙,手搭在朱橚臂彎裡,眼神似笑非笑地掃過灶台。
而朱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帶著幾分玩味,卻並無波瀾。"主人。”
幾乎是本能反應,她立刻雙手交疊放在小腹前,微微低頭,聲音恭敬得近乎卑微。
哪怕敏敏就在旁邊,見到朱橚的那一刻,這聲稱呼還是脫口而出——是習慣,還是心甘情願?
她自己也分不清。
敏敏特穆爾走上前,拿起碟子裡的雲片糕端詳著,嘴角的笑意更濃了:“橚郎,看來我都不用幫你調教了,這丫鬟倒是聽話得很,比烏蘭圖雅還乖呢。”
奇皇後剛想開口,想試探敏敏的態度,卻被對方抬手打斷。
敏敏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,聲音也帶著冰碴:“怎麼?
想求我原諒?
奇家薇,我勸你省省吧。”
“你傷我也就罷了,可你還傷了橚郎,害死了我未出世的孩子。
這輩子,我都不可能原諒你。”
她的指尖輕輕劃過糕點的酥皮,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,“我知道你聰明,對付男人有手段。
但橚郎不是一般人,你那點伎倆,降服不了他,想讓他對你言聽計從?
簡直是癡人說夢。”
奇皇後的臉瞬間白了,手指緊緊攥著裙襬。
敏敏說的冇錯,她確實想靠朱橚的寵愛在王府立足,可此刻看來,這條路怕是走不通了。"不過你放心,我不會殺你,也不會讓彆的男人碰你——畢竟你是橚郎用過的,姿色也還算過得去,留著當個玩物也不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