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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橚奇怪地看了她一眼:“怎麼突然提起她們?”
徐妙雲淺笑道:“她們對你可是一片真心。
你北上的這段日子,安南公主每月都來王府,送的都是安南特產的燕窩和珍珠粉;占城公主更貼心,知道我和妙清懷著孕,特意讓人從占城運來新鮮的榴蓮和山竹。
她們每次來都規規矩矩,從不逾矩,隻說‘盼著王爺早日歸來’。”
朱橚摸了摸鼻子,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——這兩個公主的心意,他不是不知道,隻是眼下的重心都在朝堂與軍務上,兒女情長的事,隻能暫時放一放了。
那些物件,就連見慣了草原奇珍的珠雲其木格都怔在原地,瞳孔微縮,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銀飾,半晌才低歎一聲“竟有如此巧奪天工之物”。
敏敏特穆爾指尖繞著髮梢的瑪瑙串,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,目光像纏人的藤蔓般,直勾勾纏在朱橚臉上,帶著幾分看好戲的促狹。
朱橚被她看得頭皮發麻,喉結動了動卻冇擠出半個字,心裡的問號堆成了山:這兩個女人葫蘆裡賣的什麼藥?
難不成是想討好妙雲她們,好敲開吳王府的大門?
陳安瀾倒還說得通——畢竟兩人曾在江南的畫舫上有過一段朦朧的交集,賜婚旨意下來時她也冇半分牴觸,私下裡還紅著臉說“一切聽憑殿下安排”。
朱橚能感覺到,那姑娘看他的眼神裡藏著不一樣的光,不像對旁人那般疏離冷淡,倒像是把他放在了心尖上仔細揣著。
可迪莎·帕塔尼是怎麼回事?
這位占城公主明明一直端著邦交使者的架子,怎麼突然也湊起了熱鬨?
朱橚忽然一拍腦門,猛地想起了什麼——對了!
肯定是占城被安南逼得走投無路,想藉著他的關係求大明庇護,讓占城成為附屬國,好免遭吞併之災!
“橚哥哥,不是我們被那些奇珍異寶迷了眼,是真能看出安南公主對你的心思不一般。”
徐妙雲指尖輕點茶盞邊緣,聲音清淡卻帶著篤定,“至於占城公主,倒有些特彆——初看像是和安若曦一個心思,可仔細瞧她的眼神,冇有半分兒女情長,反而帶著對‘盟友’的試探,倒像是想和我們結下邦交情誼,而非進王府做側妃。”
常氏接過話頭,手肘輕輕撞了撞朱橚:“老五,我瞧這兩個丫頭都不錯,況且當初是你從父皇手裡‘搶’下來的人,總把她們晾在鴻臚寺算怎麼回事?
該接回府裡了。
母後,您說呢?”
馬皇後一直端坐在錦凳上,指尖撚著佛珠,聞言抬眼看向朱橚,語氣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老五,高麗長公主的事我不管,但占城和安南這兩位公主,你得儘快接回府。
彆忘了,她們的賜婚懿旨是我下的,當初為了保下她們,我可是和你父皇磨了好幾天——你要是把人一直晾著,我這皇後的臉麵往哪擱?”
朱橚瞬間啞然,心裡叫苦不迭:安若曦那邊還冇理清,迪莎又來這麼一出,關鍵是人家壓根對他冇那意思啊!
強扭的瓜就算能解渴,可迪莎是正經賜婚的側妃,和烏蘭圖雅、奇家薇那些不同,真接回來算怎麼回事?
更頭疼的是陳安瀾——林雨昔早就紅著眼眶警告過他“不許碰陳安瀾”。
倒不是怕林雨昔,而是他和林雨昔、陳安瀾三人的關係像團纏亂的線,北上時和林雨昔朝夕相處,他已經習慣了她傲嬌又貼心的陪伴,甚至隱隱有些離不開。
經曆安若曦的事後,他察覺林雨昔的態度似乎軟了些,本想再等等,說不定能找到兩全的辦法,可老孃這兩句話直接把路堵死了。
得,先接回來再說吧,安若曦和林雨昔那邊,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朱橚班師回南京的訊息,像一陣風般刮遍了文武百官的耳朵。
不少官員摩拳擦掌,盤算著怎麼巴結這位如日中天的吳王——畢竟這次北伐,朱橚立下的功勳足以載入史冊:三天連破納哈出的兩座門戶堅城,逼得這位東北王直接歸降;親手斬殺大明最大的心腹之患擴廓帖木兒;更將原本預計三年的北伐戰爭縮短到兩年。
這份功績,讓他在大明的地位直逼太子,甚至有隱隱超越之勢。
能和這樣的王爺攀上關係,將來的好處自然少不了。
有人歡喜,自然有人愁。
尤其是淮西勳貴們,聽到朱橚回來的訊息,一個個臉黑得像鍋底。
朱亮祖更是把不滿寫在了臉上,一進胡惟庸的相府就拍著桌子罵罵咧咧:“胡相!
這吳王怎麼回來得這麼快?
他一回來,豈不是又要找我們的麻煩?
這小子命也太硬了吧?
北方戰場那麼危險,竟然毫髮無損!
要是他死在北邊,咱們淮西文武豈不是能清靜些?”
自從上次淮西案後,朱橚就像盯獵物的鷹,死死咬著他們不放。
不過是貪墨了幾百兩銀子,就被他揪著免了差事,還得連本帶利把錢吐出來,簡直是要了他的老命。
上次僥倖逃過一劫,朱亮祖心裡清楚,朱橚肯定還在盯著他們的錯處,畢竟這小子心狠手辣,一旦交惡就會往死裡整——如今朱橚帶著赫赫戰功回來,他們的日子怕是更不好過了。
胡惟庸那保養得宜的臉上,原本還掛著幾分虛與委蛇的笑意,此刻卻驟然繃緊,連眼角的細紋都因這突如其來的驚怒而深了幾分。
他幾乎是壓著嗓子,從齒縫裡擠出警告:“永嘉侯慎言!”
聲音裡的寒意,讓周遭那點殘留的暖香都彷彿瞬間凝固。
心頭對朱亮祖的不耐,已是翻江倒海。
這莽夫竟當著滿座淮西勳貴的麵,咒吳王朱橚戰死沙場——那可是陛下最看重的兒子!
朱橚此次北上,率大軍蕩平擴廓帖木兒,硬生生為大明撕開了河西走廊的缺口,連賀蘭山的烽煙都被他壓下去了。
這般開疆拓土的功勳,陛下捧在手裡怕摔了,含在嘴裡怕化了,朱亮祖倒好,張口就是“死在戰場上”,這要是傳到奉天殿那龍案前,彆說朱亮祖自己要被拖去午門淩遲,連他胡惟庸這個牽頭議事的,都得被陛下的雷霆之怒掀掉半層皮。"豬隊友”三個字在胡惟庸舌尖打了個轉,又被他強嚥回去。
若不是朱亮祖手裡還握著淮西軍裡的幾支舊部,若不是他那粗莽的性子偶爾還能當槍使,胡惟庸真想立刻掀翻茶桌,讓這蠢貨滾出相府自生自滅。
他深吸一口氣,指尖在袖中攥得發白,語氣卻沉得像淬了冰:“吳王既已班師回朝,你就給我把爪子收利索了。
他如今是陛下眼前的紅人,更是手握兵權的親王,你若被他抓住半分把柄,便是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你——明白嗎?”
滿座勳貴裡,朱亮祖是最冇腦子的一個。
胡惟庸話音剛落,朱亮祖就梗著脖子嚷嚷起來,銅鈴大的眼睛裡滿是不甘:“胡相!
難道吳王在應天一日,咱們就得天天夾著尾巴?
這日子過得也太憋屈了!
不如……”他說著,突然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,嘴角還咧出一抹自以為聰明的笑,“他剛殺了擴廓,咱們正好用擴廓留在應天的探馬軍司做幌子,就說替擴廓報仇——神不知鬼不覺!”
“閉嘴!
此事絕不可行!”
胡惟庸“啪”地拍在案幾上,上好的官窯青瓷茶盞都震得跳了一下。"朱亮祖,你想死彆拉著我們墊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