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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橚這時才抬眼看向還跪在地上的信使,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回去告訴納哈出,繼續盯著邊境。
隻要倭寇不越過鴨綠江,就彆插手。
讓他們打,往死裡打。”
信使愣了愣,隨即躬身應道:“是!
末將這就回去覆命!”
說罷翻身上馬,快馬加鞭地消失在草原的儘頭。
風依舊吹著,朱棣看著朱橚平靜的側臉,忽然覺得自家這位五弟,比他想象中還要深不可測。
而奇皇後站在原地,望著東北方向,眼中隻剩下無儘的絕望——她的故國,怕是真的要完了。
應天府的明皇宮,琉璃瓦在午後的陽光下熠熠生輝,紅牆之內的宮道上,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太子朱標正甩開大步狂奔,玄色太子常服的下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,往日裡溫潤端方的模樣蕩然無存,隻剩滿臉的急切與難掩的興奮。
身後,東宮屬官李恒提著官袍的下襬,氣喘籲籲地追著,額角的汗珠順著鬢角滑落,浸濕了衣領。
他一邊跑一邊在心裡苦笑:上一次這樣狼狽地追人,還是十年前追著十二皇子朱柏滿宮跑——那孩子天生好動,像隻脫韁的小馬駒。
可今天,他追的竟是素來穩重如山的太子殿下!
“太子殿下!
您慢些,臣……臣快跟不上了!”
李恒的聲音帶著喘息,卻不敢停下腳步。
朱標頭也不回,隻是揚聲喊道:“李恒,你不必跟著孤,自己回東宮去吧!”
話落,他腳下的速度又快了幾分,朝著那座戒備森嚴的禦書房方向,像一陣風般掠去。
禦書房內,朱元璋正埋首於堆積如山的奏摺中,狼毫筆在紙上沙沙作響。
殿內隻聽得見燭火跳躍的劈啪聲,以及他偶爾翻動奏摺的輕響。
忽然,一陣略顯急促的呼喊聲由遠及近,穿透了殿門的縫隙:“父皇!
父皇!
天大的好訊息!
天大的好訊息啊!”
聲音未落,人已至殿外。
朱元璋猛地抬起頭,濃眉微蹙——能讓向來沉穩的長子如此失態,這訊息恐怕非同小可。
他心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:難道是老五朱棣的北伐成功了?
可隨即又搖了搖頭,暗自否定了這個猜測。
從北伐軍出征到現在,滿打滿算也才七個月。
七個月平定草原?
這簡直是天方夜譚!
就算老五那小子比徐達還勇猛,冇有兩三年的時間,也休想啃下漠北這塊硬骨頭。
那又會是什麼事呢?
朱元璋放下手中的狼毫,目光投向殿門,眼中帶著幾分疑惑。
下一刻,朱標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,步伐大得幾乎“六親不認”,手裡高舉著一封已經拆開的密報,信紙在他手中揮舞著,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如同正午的太陽。"老大,什麼事讓你高興成這樣?”
朱元璋看著兒子這副模樣,也忍不住被感染,嘴角微微上揚。
朱標幾步衝到龍案前,將密報往桌上一拍,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:“父皇!
大捷!
北方大捷啊!
四天前,擴廓帖木兒被逼得走投無路,與我大明軍隊決一死戰,最終被老五親自追殺致死!
北元的主力軍已經全線崩潰,徐達叔叔正帶著潁國公他們橫掃整個漠北草原呢!
最多不過一年,整個漠北就將變成我大明的養馬場!”
“什麼?!”
朱元璋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,眼中滿是震驚,隨即又化作難以抑製的狂喜。
他之前還覺得北伐不可能這麼快結束,卻忘了老五那小子向來是個創造奇蹟的主兒!
擴廓一死,漠北草原上還有誰能抵擋大明鐵騎的鋒芒?"哈哈!
好!
好啊!”
朱元璋放聲大笑,笑聲震得殿內的燭火都微微晃動。
笑了好一會兒,他才猛然想起什麼,連忙問道:“對了,老五那小兔崽子呢?
他冇事吧?”
朱標笑著搖頭:“父皇放心,老五冇事!
他和老四已經在迴應天的路上了!
算算時間,應該能趕在他那兩位王妃臨盆前回來!”
朱元璋鬆了口氣,隨即又對朱標道:“老大,待會兒你把這個好訊息送到吳王府去,讓老五那幾個媳婦兒也安心!”
“兒臣明白!”
朱標鄭重地點點頭,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。
吳王府的後院裡,暖融融的日光灑在青石板上,像鋪了一層碎金。
敏敏特穆爾斜倚在雕花美人靠上,指尖撚著一片剛落下的銀杏葉;徐妙雲則端坐在藤椅裡,身上搭著繡著纏枝蓮的薄毯,兩人的目光都柔柔地落在院子中央——那裡,三個粉雕玉琢的孩童正嬉鬨著,成了這方小天地裡最鮮活的風景。
最大的那個孩子約莫一歲半,穿著寶藍色的虎頭鞋,張著肉乎乎的小手,像隻搖搖擺擺的小鴨子,跌跌撞撞地追著一隻花蝴蝶跑。
偶爾腳步穩了,還會咯咯笑著小跑兩步,正是在吳王府長大的朱允熥。
他身後跟著一對龍鳳胎,是朱橚與珠雲其木格的孩子,不滿週歲的小身子裹在鵝黃色的錦緞裡,剛學走路的腿還撐不穩,每邁一步都要晃三晃,旁邊的奶孃趕緊伸手虛扶著,生怕他們摔著。
敏敏和妙雲的眼神裡藏著幾分焦灼,連落在孩子身上的目光都帶著些許恍惚。
珠雲其木格端著一碟蜜餞走過來,常氏也跟著放下手裡的針線,兩人對視一眼,都明白她們的心思——再過一個月,敏敏和妙雲就要臨盆了,可朱橚還冇回來。"敏敏,妙雲,你們放寬心。”
常氏拿起一顆蜜餞遞過去,聲音溫和,“老五那孩子最是重情,肯定會趕在你們生之前回來的。”
珠雲其木格也笑著附和:“兩天前五郎還托海東青捎了信,說已經從北方動身往應天趕了。
還有一個月呢,騎馬加鞭,怎麼也來得及。”
她頓了頓,眼底閃過一絲驕傲,“咱們王府的信可比徐達將軍那邊快多了,海東青一飛就是千裡,北方大捷的訊息,咱們可是比宮裡的父皇還早知道呢。”
“就是就是!”
旁邊的伯雅倫海彆蹦蹦跳跳地跑過來,紮著雙丫髻的小臉上滿是篤定,“姑姑,妙雲姐姐,朱五郎那個傢夥雖然有時候壞得很,但肯定捨不得錯過你們生寶寶。
他要是敢不回來,我就用彈弓打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