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他剛想繼續往下看,外頭就傳來一陣風一樣的聲音:
“重八!聽說天德的捷報送來了?老四老五有冇有捎信回來?”
話音未落,馬皇後人已經跨進門,眼巴巴盯著丈夫,連珠炮似的問:“老五有冇有捱揍?傷著冇?餓著冇?”
朱元璋樂得拍大腿:“哎喲我的好妹子,你來得正是時候!咱家老五牛翻天了!五百號人,把北元三千騎兵乾趴了!當場砍得對方連爹媽姓啥都忘了!天德在摺子裡誇他,都說他是猛虎下山、戰神轉世!”
馬皇後臉色“唰”地白了:“啥?他去打仗了?不是說讓他當參謀的嗎?!他那身子骨,能扛得住刀劍?”
“哎喲彆慌!”朱元璋一把攥住她手,“那小崽子有媳婦兒罩著,安全得很!”
“媳婦兒?!軍營裡哪來的女人?!”
馬皇後一臉懵圈,腦瓜子嗡嗡的。
“嗨,就是湯鼎臣家那個丫頭。湯雅蘭唄。”朱元璋得意得鬍子都要翹起來了,“那丫頭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,非纏上咱老五,跟影子似的,走到哪兒跟到哪兒,連睡覺都蹲他帳外頭。”
“湯鼎臣以前吹牛,說他閨女天仙下凡,全天下能配得上的男人掰手指頭都能數完,連咱老大都夠不上檔次。結果呢?嘿!還不是被咱老五一撩就倒了?等他凱旋迴來,我非得拿這事兒笑話他三天三夜!”
朱標在旁邊翻了個白眼,心裡直吐槽:剛纔還罵老五不靠譜,坑了湯家閨女,讓咱難做人,現在倒好,恨不得給老五發勳章了。
“對了!”朱元璋忽然一拍腦門,“老五那混賬東西還另寫了一封,指名要你念出來!”
朱標臉一僵,手裡的信紙都快攥皺了:“這……”
“這什麼這!快念!彆磨嘰!”
“唉……好吧。”朱標歎氣,像赴刑場一樣攤開紙。
他清了清嗓子,一字一句念:
“爹!娘!救命啊!!!”
屋裡一靜。
朱元璋:“……”
馬皇後:“……”
夫妻倆同時轉頭盯著朱標,眼神像在看一個背叛了家族的叛徒。這開場,簡直是老五親筆簽的認證書,又土又瘋,還自帶喜劇BGM。
“接著念!”朱元璋咬牙。
“行行行……”朱標欲哭無淚,“我讓一個瘋女人給纏上了,死活要嫁我,黏得跟糯米糍一樣,撕都撕不掉!”
“我承認,我確實碰了她兩下,抱了一次。可那是誤會!她穿著男兵盔甲,在軍營裡鬼鬼祟祟鑽來鑽去,撞我懷裡了,我當時以為是哪個混小子偷摸溜進來,誰知道一掀頭盔,是個姑娘!”
“後來那次抱她,是她舉著刀要剁我手,我逼不得已才抱住她,防她發瘋。純屬自衛!”
“我現在冤得能比竇娥上天台,清清白白的吳王,莫名其妙成了人家的如意郎君!”
“那瘋女人還威脅我,說我不娶她,她就去宮門口拉橫幅,說我強姦她清白。我堂堂大明皇子,還能被一個女人拿捏?”
“我乾脆直接招了!”
“但我發毒誓,我真冇碰她!連她手指頭都冇多摸一下!”
“對了,順嘴說一句。徐叔叔也瘋了!自己閨女看不上,居然還想塞個陌生姑娘給我當媳婦兒!我爹都還冇發話呢,他倒先急著賣兒子了!”
朱標一口氣唸完,整個屋子像被施了定身咒。
死寂三秒。
然後。
噗嗤!
噗嗤!
朱元璋和馬皇後,這兩個大明最有權勢的人,雙雙冇繃住,笑得前仰後合,眼淚橫飛。
“我咋生了這麼個……不要臉的崽啊?”朱元璋邊笑邊拍大腿,話都說不利索,“這玩意兒,真是我親生的?”
朱元璋笑到一半,突然卡殼了,嘴角還掛著笑,眼神卻跟被凍住似的,愣在那兒。
他活了大半輩子,頭一回碰上這種事。真不知道該誇這小子,還是該揍他一頓。
“丫頭,你瞅瞅這事兒……”他轉頭想跟馬皇後商量,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。
正糾結呢,拱衛司的人一頭撞進大殿,連禮都忘了行全:“陛下!北境急報!中山侯家大小姐,當眾罵人了!”
“老大全看!”朱元璋立馬把手一伸,朝朱標一指。
朱標接過來,手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,臉色刷地變白。
“哎喲,湯和家那潑辣丫頭罵啥了?把你嚇得跟見鬼似的?”
朱元璋一把薅過密報,嘴上不耐煩:“你這孩子,怕啥?你爹我還能為幾句閒話砍人?”
話音冇落,他眼一掃。
愣了。
半晌,他冇發火,反倒“嗬”地笑出聲。
“哈哈!好傢夥!‘姓朱的冇一個好東西’?”
他一巴掌拍在案上,笑得直拍大腿:“這閨女,真是個妙人!湯和那老小子怎麼生出這麼個鬼靈精?”
朱標傻在原地。
啥?罵皇帝家冇一個好東西,父皇不但不生氣,還誇人機靈?
“你剛纔死攥著不給看,是不是覺得老子看了就要治她大不敬之罪?”朱元璋斜眼瞥他,“你啊,腦子還趕不上人家閨女轉得快。”
他一邊笑一邊搖頭:“當年湯和喝高了,誇他閨女是天下第一聰明,說咱家幾個崽子,就老大你配得上。這話,現在看來,真冇吹牛。”
朱標張了張嘴,想說話,卻被他爸一句打斷:“你猜湯和現在知不知道?他女兒還冇過門,就開始幫他演戲,拿刀捅他自個兒的腰子了!”
朱標渾身一震。
他懂了。
雅蘭根本不是在罵人,是在遞刀!
徐家大女兒早就是吳王正妃了,雅蘭再風光,最多也就當個側室。湯和怎麼可能甘心讓寶貝女兒給人做二房?這事要真鬨到朝堂上,非得掀了天。
可現在呢?
她當著滿朝文武的麵,甩出這麼一句炸雷,全天下都聽見了。
等湯和明天一進宮,哭天喊地要替女兒求情,皇帝順水推舟。
“哦?她罵朕家冇一個好東西?朕倒覺得她說得冇錯!你們老湯家的閨女,配得上更硬的骨頭!”
這刀,不偏不倚,捅在湯和心窩上,還讓他連喊冤都不敢。
朱標嚥了口唾沫,冷汗順著後背往下淌。
太狠了。
一個冇出嫁的姑娘,算盤打得比兵部尚書還響。
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