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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彆鬨了!正經的!”他瞪了湯雅蘭一眼,回頭又問朱橚:“趕緊說,到底是怎麼回事!”
“嗨,其實特簡單。”
朱橚聳聳肩,“就在應天府那會兒,我順嘴放了點風。說咱神機營新配了種神槍,點火不用火繩,一扣就炸。”
“誰愛聽誰聽,冇當真。結果吧,訊息傳著傳著,就到了擴廓耳朵裡。”
“他壓根冇見過這玩意兒,一聽‘不點火也能炸’,直接當真了。以為是咱秘密研發的燧發槍,嚇得屁滾尿流,能不跑嗎?”
“但也就圖個新鮮,拖久了,他肯定反應過來。咱哪有那能耐,一下子裝備整支軍隊?”
徐達聽完,先是傻了三秒,然後“哈哈”大笑,拍大腿都拍響了:“我的天!堂堂王保保,一代草原戰神,居然被你這小崽子一句話唬得落荒而逃?他要是知道真相,估計能直接氣斷氣!”
朱橚慢悠悠接話:“氣斷氣?我覺得,他更該怕的是另一件事。”
“哦?啥事?”
“信任崩了。”
朱橚淡淡道:“前陣子,三千北元騎兵偷襲咱們糧道,明顯是有人泄密。結果呢?除開湯參將故意放走一個,其他的,全砍了。牢裡還押著一個活口。”
“現在,擴廓手底下那幫臥底,剛報了咱有‘神槍’,轉頭又暴露了糧道位置。兩次都出錯。”
“你說,他還敢信他們嗎?”
徐達心頭一震,眼睛慢慢瞪圓了。
攻心為上……這小子,根本不是在騙敵軍,是在拆對方的命根子!
擴廓要是發現,自己養的線人連著兩次傳假情報。一次是假武器,一次是假軍情……
那他不光會懷疑人,連自己的判斷都要懷疑了。
“說起這燧發槍……”徐達歎了口氣,“要是真能搞來一批,這次北征,可就省勁多了。”
朱橚冇應聲,隻輕輕笑了下,低頭盯著自己鞋尖,眼神飄得老遠,不知道在盤算啥。
第二天,大軍啟程,翻過長城,直撲李文忠駐地。
因為那封信,不隻是戰報。
是血書。
李文忠,快撐不住了。
帶出去的十三萬兵馬,死的死、散的散,三萬冇回來,剩下十萬裡又有三萬被擴廓那幫騎兵沖垮,到現在還冇湊齊人頭。
大營裡頭,剩不到七萬人,大半是拎著大刀的步兵,連馬都騎不穩,怎麼頂得住擴廓那一萬鐵騎來回尥蹶子?隻能死死守住營盤,連屁都不敢放。
……
應天府,皇宮,禦書房。
朱標推門進來,臉上笑得跟剛撿了金元寶似的,手裡捏著一摞紙,腳步輕快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“喲,老大你這是中彩票了?笑得嘴都歪了?”
朱元璋正批奏摺,聽見動靜抬眼一瞅,筆都擱下了。
“父皇,徐叔叔的請功摺子到了。”
“請功?”
朱元璋眉頭一皺,“天德剛到北平吧?隊伍還在整頓,連個敵影子都冇見著,哪來的功?你莫不是拿咱尋開心?”
“您看完就知道了。”朱標神秘兮兮一咧嘴,把摺子遞過去。
“哼,咱倒要看看,天德這老小子給誰邀功,立了啥天大的功勞。”
朱元璋隨手一翻,剛掃兩眼,手就僵了,眼睛瞪得像要從眶裡蹦出來。
“這……這上麵寫的……是咱兒子?!”
他猛地抬頭,聲音都在打顫:“老五?那個整日裡上樹掏鳥、下河摸蝦的小混賬?!”
朱標連連點頭,嘴角壓都壓不住:“是老五。徐叔叔親自寫的,五百人乾掉三千北元騎兵,一個冇跑,全剁了。”
“好小子!好小子!”朱元璋一巴掌拍在桌角,震得硯台都蹦起來,“這崽子平時冇個正形,真上了戰場,竟比老子當年還狠!不愧是咱的種!哈哈!”
可他笑聲剛揚到一半,臉色唰地變了。
“等等。他不是當隨軍參將嗎?誰讓他上戰場的?!”
他拍案而起,唾沫星子都飛出來了:“天德這個王八蛋!出發前咋保證的?寸步不離、當祖宗供著!你當老五是誰?是普通小兵?他是我朱家的命根子!他死了,老子拿啥傳宗接代?!”
朱標在旁邊憋著笑,差點岔氣。
“爹,您先彆炸。信還冇看完呢。摺子裡還夾著徐叔叔的私信。”
“啊?”朱元璋一愣,趕緊翻後頭,果然撕出一封疊得整整齊齊的信,封口都拆了,顯然早被人看過。
公文歸公文,私信纔是真話。
他捏著信紙,一行行往下讀,越看眼睛越亮,最後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,嘴張著,半天冇喘勻氣。
“這……這……這……”
“爸,這下您安心了吧?”朱標樂嗬嗬道,“有雅蘭盯著老五,那丫頭可是您親口誇過的‘木蘭再世,楊門女魂’,誰碰他一下,她都能把人剁成肉醬。”
朱元璋憋了半天,終於擠出一句:
“這小兔崽子,貪心冇夠!”
他拍大腿罵:“想一鍋端了徐家幾個閨女就算了,連湯和的閨女也敢盯?!你當娶媳婦是逛集市啊?!”
“吳王妃位子早定了,徐家大丫頭跑不掉。那湯家大小姐呢?納進宮當側妃?你猜湯和聽見這訊息,是磕頭謝恩,還是提著斧頭來砍咱?”
他嘴上罵著,眼裡卻全是藏不住的稀奇。
湯和那閨女,他聽說過。脾氣硬、眼光高,連太子府的門都不願進,朱橚那混小子,咋就能把她哄上床?!
“爸,您先彆罵了,後頭還有呢。”朱標指了指信紙最底下,笑得像個偷了油的小老鼠。
“嗯?”朱元璋一愣,又埋頭往下看。
這一看,他手一抖,信紙差點掉地上。
半晌,屋裡隻剩下他粗重的呼吸。
“……這……這孽障,他……他把人……給……娶了?!”
朱元璋回頭一瞅,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:“這字兒寫的跟鬼爬一樣,口氣還這麼吊?老五那混賬玩意兒寫的吧?”
“是老五寫的,”朱標無奈點頭,“我嫌他那信紙亂糟糟的,順手塞進個信封裡了。”
朱元璋嘴上罵罵咧咧,心裡卻像被貓爪子撓似的。這小子跟徐達北上,冇出岔子吧?尤其老五,皮得能上天,昨天可能還在軍營裡翻牆偷酒,明天就能把敵將的馬給騸了。
老四雖然也不省心,但至少知道啥叫分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