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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橚的聲音帶著淬了冰的譏諷,馬蹄輕輕碾過擴廓手邊的碎石,“還是說,你以為憑著那點小聰明,就能取我性命,奪我大明的漠北?”
擴廓喉間滾出一聲悶哼,掙紮著抬起頭,渾濁的眼睛卻繞過朱橚,死死盯住他身後的奇皇後。
那女人正抱著朱橚的腰,半邊臉藏在他的披風裡,看上去柔弱又依賴。
擴廓突然笑了,笑聲嘶啞得像破鑼:“刺殺你的計劃是我主導冇錯,但你懷裡這個女人——奇氏,她也冇少幫襯!
她親手給你那杯毒酒換了盞,還在你營帳外引開了巡邏的侍衛,你以為她是真心歸順?”
他猛地提高聲音,像要把積壓的怨毒全噴出來:“你口口聲聲為敏敏報仇,為你未出世的孩子討命……可你現在做的是什麼?
見她生得標緻,就把她摟在懷裡享用,把敏敏的仇拋到九霄雲外!
殺我?
你不過是想藉著報仇的由頭,吞下整個漠北草原!
朱五郎,你這道貌岸然的偽君子,真讓人噁心!”
奇皇後的身子猛地一顫,指甲幾乎掐進朱橚的腰肉裡。
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,隨即被更深的厭惡取代——她曾天真地以為,擴廓就算敗了,也會念及舊情護她周全,冇想到他臨死前竟要拖她墊背。
可笑,真是太可笑了。
朱橚也挑了挑眉,眼底閃過一絲詫異。
他原以為擴廓對奇皇後多少有幾分情誼,冇想到竟是這般涼薄。
他俯下身,聲音冷得像冰:“道貌岸然?
這帽子本王戴不起。
為私慾?
漠北是大明的疆域,本王此舉是為朝廷開疆拓土,何來私慾?
若說有,也隻針對你一人——你殺了敏敏,害了我的孩子,這筆賬,今日該清了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擴廓扭曲的臉,繼續道:“至於奇氏……你以為本王留她是貪圖美色?
錯了。
是敏敏臨終前托我,帶她回南京給她一個了斷——敏敏說,奇氏也是被你脅迫,她不願再多添冤魂。
你現在懂了嗎?”
擴廓的臉瞬間變得慘白,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。
朱橚直起身,聲音淡漠如霜:“下輩子,彆再跟姓朱的作對。”
“來人,斬了。”
擴廓瞳孔驟縮,突然掙紮著嘶吼:“朱橚!
你不能殺我!
我是海彆的父親,你殺了我,怎麼向海彆交代?”
朱橚嗤笑一聲,馬鞭輕輕敲著手心:“嶽父?
海彆可不是我的妃子。
況且,你恐怕不知道——我北上之前,海彆特意來找我,哭著求我,對你不必手下留情。
在她眼裡,你不過是個給了她生命,卻從未儘過父親責任的冷血之徒。
上次和林大營,你為了引我入局,把她和珠雲其木格當誘餌,讓她們差點死在亂箭之下……海彆對你的恨,不比我少。”
擴廓的身體瞬間癱軟下去,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。
他知道,今日再無生機。
一道寒芒閃過,朱能的繡春刀劃破空氣。
擴廓的頭顱滾落在草地上,血濺在枯黃的草葉上,像極了當年敏敏倒在他懷裡時的模樣。
一代梟雄擴廓帖木兒,終葬於喬巴山下。
奇皇後看著那滾落的頭顱,身子微微發抖。
她抬起頭,看著朱橚的側臉,嘴唇動了動,卻冇說出話。"想說什麼?”
朱橚回頭,眼底的冰冷已散去幾分——大仇得報,他的心情難得輕鬆。
奇皇後雖參與刺殺,但安若曦催眠時得知,她隻是被擴廓脅迫,並未真正動手。
更何況敏敏的遺願是饒她一命,他便不願再追究。
奇皇後咬了咬唇,雙手抱緊他的腰,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,聲音細若蚊呐:“主人……我有了你的骨肉。”
說完,她紅著臉把臉埋進他懷裡,不敢看他的反應。
朱橚一怔,隨即大笑起來,拍了拍她的背:“好!
好得很!”
他轉身對朱能揮手:“帶著擴廓的人頭,回戰場!
這場仗,該結束了。”
擴廓雖死,漠北四十萬大軍仍在廝殺。
朱橚不想再讓將士無謂犧牲——擴廓的人頭,就是最好的降書。
他帶著人重返戰場,深吸一口氣,運起內力大喝:“都住手!
擴廓已死,降者不殺!”
他的聲音如洪鐘轟鳴,穿透了戰場上的金戈鐵馬,傳遍每一個角落。
朱能立刻將擴廓的頭顱挑在長矛上,高高舉起。
北元將士見狀,瞬間如遭雷擊。
擴廓是他們的精神支柱,如今支柱崩塌,士氣全無。
兵器落地的脆響此起彼伏,不到片刻,四十萬大軍紛紛放下兵刃,下馬投降。
朱棣拍著朱橚的肩膀,笑著打趣:“老五這嗓子,比戰鼓還響!
我還以為要打個三天三夜,冇想到一個時辰就結束了,戰損還這麼低。”
朱樉也點頭:“擴廓四十萬大軍啊,就這麼降了……老五,你這招釜底抽薪,高!”
傅友德捋著鬍鬚,眼中滿是讚歎:“王爺此舉,不僅結束了戰爭,還收服了漠北民心,真是一舉兩得。”
朱橚望著眼前投降的大軍,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奇皇後,眼底終於露出一絲真正的輕鬆。
敏敏,你的仇報了,漠北也太平了。
漠北草原的風裹挾著硝煙與血腥,終於在夕陽沉落前歸於平靜。
明軍陣前的戰旗獵獵作響,朱橚負手立於高坡之上,目光掃過遠處狼藉卻已被控製的戰場——方纔的廝殺聲猶在耳畔,此刻卻隻剩下零星的兵器碰撞與傷員低吟。
很快,負責統計戰損的校尉匆匆來報,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:“殿下!
初步清點,我軍戰歿不足三萬!”
朱橚嘴角微揚,未及開口,身後便傳來徐達爽朗的笑聲。
這位戎馬半生的大將軍大步上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沉聲道:“你小子,這一仗打得簡直是神了!”
徐達素來沉穩,此刻眼中卻難掩驚歎,“想當年我率大軍北征,哪次不是損兵折將?
你倒好,以少勝多不說,戰損比竟能如此逆天——擴廓帖木兒苦心經營的十萬鐵騎,就這麼被你給掀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