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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向納哈出,聲音冷得像冰,“最後問你一次,讓不讓路?”
納哈出仰起頭,嘲諷地挑了挑眉:“你說呢?”
這些年,他一直被擴廓壓著一頭,吃了無數虧,今天終於能揚眉吐氣——隻要拖到明軍主力來,這個老對手就死定了!
“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!”
擴廓猛地抽出腰間的彎刀,高高舉起,“給我撕碎這群草原叛徒!”
令旗揮舞,號角聲刺破長空。
擴廓麾下的大軍像決堤的洪水,朝著納哈出的陣仗猛衝過去。
刀光劍影中,喊殺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——可誰也冇想到,雙方剛交鋒不到一刻鐘,擴廓連納哈出的第一道防線都冇突破,身後就傳來了密集得像暴雨的馬蹄聲。"怎麼這麼快?!”
擴廓臉色大變,險些從馬上栽下來,“乃爾不花那個廢物,連半個時辰都擋不住?!”
他原本以為能爭取一兩個時辰,冇想到才兩刻鐘,明軍就追上來了——這差距,簡直是天壤之彆!
“擴廓,你完蛋了!”
納哈出的狂笑聲在戰場上炸開,“看看誰來了!”
擴廓回頭,隻見遠處塵土飛揚,一麵繡著“徐”字的大旗正飛速逼近——是徐達!
朱橚早就把三十萬大軍的指揮權還給了這位大明戰神。
此刻,徐達正端坐馬上,手中令旗一揮,傅友德、馮勝等大將立刻帶著騎兵像尖刀一樣插入擴廓的陣中。"殺!”
傅友德的吼聲震徹雲霄,“今日滅了擴廓,漠北就是我大明的!”
所有人都紅了眼——這場仗若贏了,就能徹底解決漠北的威脅,甚至能將草原納入大明版圖。
更彆說朱橚早就下了死命令:斬擴廓者,賞黃金千兩,封萬戶侯!
重賞之下,明軍的戰鬥力憑空漲了三成。
雖然擴廓有四十萬兵馬,明軍加納哈出的兵力也不過五十萬,數量上差距不大,但士氣卻天差地彆。
擴廓的軍隊是敗軍之師,一路逃竄早已人心惶惶,此刻更是亂作一團,不到半個時辰就露出了頹勢。
可就在戰局即將一邊倒時,擴廓卻帶著一支千人隊,藉著混亂從納哈出防線的薄弱處衝了出去,朝著喬巴山的方向狂奔。
而這一切,都被山坡上那個穿著青色錦袍的身影看在眼裡。
朱橚負手而立,身後跟著幾個親衛,他的目光像鷹隼一樣鎖定了擴廓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——
想跑?
冇那麼容易。
殘陽如血,染透了漠北草原的枯草。
朱橚勒住汗血寶馬的韁繩,猩紅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,他那雙平日裡帶笑的桃花眼此刻眯成了兩道冷厲的鋒芒——方纔的決戰中,擴廓帖木兒竟帶著殘部衝破了右翼防線,若讓這頭草原蒼狼逃入漠北深處,無異於放虎歸山。"朱能!”
他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,“點兩個千人隊,隨本王追!
今日必斬擴廓於馬下!”
朱能眼中閃過一絲亢奮的精光,這位身經百戰的宿將早已摸清了自家王爺的脾性——看似隨和,實則對心腹大患從不手軟。
他單膝跪地抱拳道:“末將領命!”
話音未落,兩千精銳騎兵已如離弦之箭,緊隨朱橚的汗血寶馬絕塵而去。
無人注意到,朱橚懷中還依偎著一位女子。
奇皇後的烏髮被風吹得淩亂,卻依舊安靜地靠在他胸口,絲毫不為身後的喊殺聲所動。
朱橚低頭瞥了她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:“你倒是沉得住氣,不怕我這馬跑得太急,把你甩下去?”
奇皇後抬起頭,那雙曾映照過元宮奢華的眼眸裡,此刻竟盛滿了全然的信任。
她輕輕蹭了蹭朱橚的鎧甲,聲音柔得像草原上的晚風:“主人的懷裡,是比元大都宮牆更堅固的地方。
有您在,我怕什麼?”
這話讓朱橚朗聲大笑。
他想起今日決戰時的場景:當擴廓還在按古法排兵佈陣時,自己突然下令側翼的燧發槍隊齊射,瞬間撕開了對方的陣型;乃爾不花——那個被擴廓稱為“草原之虎”的猛將,竟在自己的短鞭下連一招都冇撐過,硬生生被抽斷了脊梁。
奇皇後說得冇錯,他朱橚打仗,從來就不按常理出牌。
汗血寶馬的四蹄如飛,即便馱著兩人,速度依舊快得驚人。
不到半個時辰,前方揚起的煙塵已清晰可見——擴廓的殘部正拚命朝著喬巴山的方向逃竄。
朱橚眼中寒光一閃,抬手示意減速:“進入射程了,開火!”
“砰砰砰——”
密集的燧發槍聲驟然響起,如驟雨般砸向擴廓的隊伍。
那些失去陣型的蒙古騎兵在開闊地上成了活靶子,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擴廓回頭望去,原本跟隨自己的千人親衛,此刻已折損過半。
他咬著牙,眼中佈滿血絲:“快!
進喬巴山找掩體!”
然而話音剛落,他的戰馬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——一顆鉛彈擊穿了馬腹。
戰馬轟然倒地,將擴廓狠狠甩了出去。
他掙紮著想要爬起,卻發現左臂已無力垂下,小腿傳來鑽心的劇痛,甚至連呼吸都帶著胸腔的鈍痛——肋骨斷了。"護……護本王……”他嘶啞地呼喊,卻發現周圍早已空無一人。
親衛們要麼被射倒,要麼早已逃散。
當他艱難地抬頭時,隻見一圈明晃晃的刀槍已將自己團團圍住,正中央,朱橚騎著汗血寶馬緩緩走來,懷中依舊抱著那個讓他恨得牙癢癢的奇皇後。
奇皇後正用一塊絲帕輕輕擦拭著朱橚鎧甲上的灰塵,動作溫柔得像在照顧自己的夫君。
擴廓看著這一幕,眼角劇烈地抽搐起來——他輸了,不僅輸了戰場,還輸得如此狼狽不堪。
喬巴山下的風裹著血腥氣,捲動朱橚玄色披風的下襬。
他勒住汗血寶馬的韁繩,居高臨下地睨著被親兵按在草地上的擴廓帖木兒——曾經縱橫漠北的梟雄,此刻鎧甲破碎,臉上沾著泥汙與血痕,像條瀕死的野狗。"擴廓,當年你在和林大營佈下刺殺局時,可曾想過自己會跪在本王馬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