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乃爾不花這聲嘶喊,像一道驚雷劈在擴廓帖木兒的頭頂——他那張素來冷峻的臉,驟然間褪成了死灰般的青綠色。
眼前的畫麵,是他午夜夢迴都想撕碎的噩夢:奇皇後竟依偎在朱五郎的懷裡,鬢髮相纏,指尖甚至還輕輕勾著對方的衣襟,那親昵的姿態,像一根燒紅的鐵釺,狠狠紮進擴廓的眼底。"是被逼的……一定是被逼的!”
他在心裡瘋狂嘶吼,指節攥得發白,指骨咯咯作響。
珠雲其木格的背叛他能淡然處之——那不過是他棋盤上一枚隨時可棄的卒子,可奇皇後不同。
她是他少年時藏在袖中不敢示人的月光,是他權欲滔天裡唯一的柔軟,哪怕曾利用她製衡高麗,她在他心中的分量,也遠非棋子可比。
可現在,朱橚這個混蛋,竟敢在十萬大軍麵前,將他的月光揉碎在懷裡!
擴廓的理智正一寸寸崩塌,朱橚的聲音卻像淬毒的冰錐,再次刺來:“擴廓!
你傷我夫人,害我未出世的孩兒魂斷腹中——這筆血債,今日我要你親手償還!
若你還算個男人,便出來與我決一死戰!
我們不分勝負,隻分生死!”
話音未落,懷中人兒的顫抖先傳入朱橚的掌心。
奇皇後美眸裡漫過一層水霧,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慌亂:“主人,擴廓戎馬半生,刀法快如閃電,你萬不可冒險……”
“哦?
這是在擔心我了?”
朱橚故意挑起她的下巴,在眾目睽睽之下,俯身印下一個帶著戲謔的吻。
這一幕像一把火,直接點燃了擴廓的胸腔。
他眼皮狂跳,額角青筋暴起,掌心的佩刀幾乎要被捏斷——若不是殘存的理智死死拽住他,他早已拍馬衝上去,將朱橚碎屍萬段。
可他清楚,對方分明是在激將,一旦他出手,恐怕會落入早已設好的陷阱。"小兔崽子胡鬨什麼!
就你那點花拳繡腿,跟擴廓打?
簡直是找死!”
徐達忍不住喝止——他大女兒眼看就要臨盆,絕不能讓女婿出事。"老五,要不我替你上?”
朱棣摩拳擦掌,眼中閃著好戰的光,“我保管把他打的滿地找牙!”
秦王朱樉也甕聲甕氣地附和:“二哥也幫你!
那擴廓我早看不順眼了!”
對麵的乃爾不花看著擴廓鐵青的臉,低聲請示:“王爺,要不末將出戰?
若是不應戰,弟兄們的士氣怕是要散……”
擴廓卻緩緩搖頭,目光轉向身後陰影裡的男子——正是當初被林雨昔重傷後隱匿養傷的陰翳人,此刻他麵色蒼白如紙,周身卻縈繞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氣。"勞煩先生出手一次。”
擴廓的聲音帶著一絲狠戾,“朱橚的底氣我不管是什麼,但這戰前比鬥必須贏。
你是修煉者,對付他易如反掌。”
陰翳男子眼中閃過一絲冷光,頷首道:“王爺放心。”
他拍馬來到兩軍陣前的空地上,靜坐在馬背上,顯然是等著乃爾不花喊話。"朱五郎!
想與我家王爺決鬥?
你還不配!
先過了我家先生這關再說!”
乃爾不花指著陰翳男子,聲音響徹戰場。
奇皇後看清來人,臉色驟變,急忙抓住朱橚的衣袖:“主人,此人是擴廓身邊最厲害的修煉者,你萬萬不可應戰!”
朱橚卻嘴角微勾,露出一抹狡黠的笑:“我又不傻。”
這段時間他雖跟著林雨昔修煉,功力見長,但絕不是這陰翳人的對手——擴廓這是想拿修煉者壓他?"擴廓,你既不要臉,那就彆怪我不講武德!”
朱橚朝著對麵大喊一聲,轉頭對朱棣道,“四哥,準備好傢夥,把這‘人不人鬼不鬼’的東西,給我打成篩子!”
朱棣咧嘴一笑,高聲下令:“燧發槍隊準備——開火!”
“砰砰砰——”
數千支燧發槍同時轟鳴,鉛彈如密集的雨幕,朝著陣中央的陰翳人傾瀉而去。
這個距離恰好是燧發槍的最佳射程,每一顆子彈都像長了眼睛。
乃爾不花和擴廓瞬間傻眼,陰翳人更是渾身汗毛倒豎——危險的氣息像潮水般將他淹冇!
他想逃,可四麵八方都是鉛彈,根本冇有退路!
“擴廓……你害我……”這是他最後一個念頭,話音未出口,身體已被打成了蜂窩。
胯下的戰馬也應聲倒地,抽搐了幾下便冇了氣息。
朱橚看著那具千瘡百孔的屍體,嘴角的笑意更濃:安若曦那樣的頂尖修煉者都忌憚火器,這等貨色又算什麼?
一兩把槍或許能躲,可數千把齊發,連風都插不進去,逃?
往哪逃?
擴廓的嘴角劇烈抽搐,眼角幾乎要瞪裂——這朱五郎竟如此不守規矩!
自古戰前決鬥,哪有這般用火器群攻的?
可還冇等他回過神,更恐怖的聲音炸響在耳邊:
“轟轟轟——”
一千門迫擊炮同時發射,炮彈像墜落的流星,帶著尖嘯砸進擴廓的陣營。
刹那間,火光沖天,戰馬嘶鳴與士兵的慘叫聲交織成一片,整個陣營瞬間亂作一團。
“散開!
快散開!
全都分散開!”
乃爾不花的嘶吼聲撕裂戰場的喧囂,他揮舞著馬鞭,額角青筋暴起,眼神裡滿是慌亂——方纔那幾輪天崩地裂般的炮火,已將他麾下鐵騎的陣型炸得七零八落,煙塵中滿是戰馬的嘶鳴與士兵的哀嚎。"乃爾不花,你留下殿後!
其他人,隨本王撤退!”
擴廓帖木兒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他勒轉馬頭,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,卻不敢回頭看一眼身後的混亂。
這位曾令大明諸將頭疼的“天下奇男子”,此刻竟像隻受驚的孤狼——他這輩子從未見過如此“不講章法”的對手:冇有列陣對壘的儀式,冇有先禮後兵的規矩,上來就是鋪天蓋地的炮火,炸得人根本來不及反應。
軍心早已散了,再打下去不過是送死,走為上計!
然而,朱橚豈會讓他輕易脫身?"老五,擴廓跑了……”朱棣瞪大了眼睛,手中的長槍差點冇握穩。
不止是他,徐達、傅友德、馮勝幾位身經百戰的老將也麵麵相覷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——打了一輩子仗,還從冇見過這種場麵:剛開戰,敵軍主將就扔下部隊跑路?
那可是大明的心腹大患擴廓帖木兒啊!
此刻竟像過街老鼠般倉皇逃竄,簡直匪夷所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