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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擴廓動了!
四十萬大軍傾巢而出,正朝著咱們的左翼壓過來!」朱棣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,「看來他是真急了,想趁咱們援軍未到之前決一死戰!」
朱橚放下短銃,站起身時,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:「走,去看看這位『天下奇男子』到底有多少斤兩。」
營帳外,寒風捲著沙塵掠過,遠處的地平線上已隱約可見黑壓壓的敵軍陣列。
朱橚翻身上馬,身後的親兵們立刻舉起了「朱」字大旗。
他回頭望向朱棣,後者正勒緊馬韁,眼中閃爍著戰意:「老五,這一戰打完,咱們就能回南京抱孩子了。」
朱橚笑了笑,馬鞭一揚:「那就讓擴廓好好見識見識,什麼叫大明的鐵騎!」
馬蹄聲如雷,三十萬明軍如同一條鋼鐵巨龍,緩緩地向著敵軍壓去。
陽光灑在明晃晃的盔甲上,折射出一片耀眼的光芒。
擴廓站在高台上,遠遠地望見明軍陣中那麵醒目的「朱」字大旗,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
他知道,這場決戰,他怕是躲不過了。
暮色四合,中軍帳內燭火搖曳,將奇皇後的身影映在錦緞屏風上,投下一片朦朧的光暈。
她指尖撚著一方繡著並蒂蓮的絲帕,低垂的眼簾掩去了眸底的複雜情緒,隻餘唇邊一抹恰到好處的柔媚笑意。
待朱橚的話音落下,她才緩緩抬眼,長睫如蝶翼般輕顫,聲線軟得像江南的春柳:“主人既已吩咐,妾身自當遵命。”
說罷,她纖腰微折,從侍女捧著的描金漆盒中拈起一塊裹著鬆花粉的打糕,遞到朱橚唇邊,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下頜,俏臉上的紅暈如暈開的胭脂,連燭火都似被這柔媚染得暖了幾分。
朱橚含住打糕,米香混著清甜在舌尖化開,他望著懷中女子低垂的眉眼,心中卻掠過一絲沉定——這場決戰之後,便是班師回朝的日子。
天府的家書還壓在枕下,女兒軟乎乎的字跡彷彿就在眼前,他甚至能想象到那小丫頭撲進懷裡撒嬌的模樣。
這念頭像一縷春風,吹散了連日來的殺伐之氣,讓他唇邊的笑意多了幾分真切的溫柔。
翌日拂曉,晨曦尚未穿透雲層,明軍大營已如沸騰的鼎鑊。
號角聲劃破天際,旌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,甲冑碰撞的脆響與戰馬的嘶鳴交織成一曲激昂的戰歌。
與北元大營的死氣沉沉不同,明軍將士們個個精神抖擻,甲冑擦得鋥亮,手中的兵器反射著凜冽的寒光。"打贏這仗,就能領一年軍餉補貼!”
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,瞬間點燃了將士們的熱情,歡呼聲此起彼伏,震得帳篷頂上的霜雪簌簌落下。"怕什麼?
有吳王殿下在,咱們什麼時候輸過?”
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的百戶拍著身邊新兵的肩膀,語氣裡滿是篤定。
大寧之戰中,朱橚以三萬騎兵破敵十萬的戰績猶在眼前;
廣寧城下,他更是以火攻之計燒得北元潰不成軍。
在數十萬將士心中,吳王朱橚早已是“不敗”的代名詞——隻要他的令旗一揮,便冇有攻不破的城池,冇有打不贏的仗。
懷著這份近乎信仰的信任,三十萬大軍如一條奔騰的巨龍,浩浩蕩盪開出營門。
鐵甲映著朝陽,連成一片金光閃閃的海洋,馬蹄踏過凍土,揚起漫天煙塵。
兩個時辰後,隊伍抵達克魯倫河畔,對岸的北元大軍已嚴陣以待。
克魯倫河的河水在寒風中泛著冷冽的波光,兩岸的草原早已被兩軍的陣勢覆蓋。
北元四十萬大軍黑壓壓地鋪展在河對岸,軍旗上的狼頭圖騰在風中猙獰舞動;
明軍三十萬將士列成整齊的方陣,紅色的“明”字旗與黑色的“吳”字旗交相輝映,氣勢絲毫不弱。
七十萬人馬對峙,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,連風都似帶著刀劍的寒意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"徐達,朱五郎何在?”
擴廓帖木兒的聲音如驚雷般炸響,穿透了沉寂的對峙。
他身披玄色鎧甲,胯下的烏騅馬不安地刨著蹄子,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。
徐達勒住韁繩,麵無表情地側身,讓出身後的路徑。
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,噠噠的聲響在空曠的草原上格外清晰。
眾人循聲望去,隻見一匹通體雪白的照夜玉獅子馬從明軍陣中緩緩走出,馬背上馱著的兩人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——
朱橚身披亮銀鎧甲,肩甲上的龍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,腰間懸著一柄鑲嵌著寶石的長劍,墨發用金冠束起,俊朗的麵龐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而他懷中的女子,一襲水綠色長裙如荷葉般舒展,裙襬隨風拂過馬腹,烏黑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,襯得她肌膚勝雪,眉眼如畫。
奇皇後依偎在朱橚懷裡,螓首輕靠在他的肩頭,藕臂環著他的腰,紅唇微啟,似乎在低聲說著什麼。
有眼尖的將士看清了她的口型,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——那分明是在喊“主人”!
這一幕落在北元將士眼中,無異於一道驚雷。
擴廓帖木兒的臉色瞬間鐵青,手指緊緊攥著馬鞭,指節泛白。
他身旁的乃爾不花更是按捺不住,猛地拔出腰間的彎刀,怒吼道:“朱五郎!
速速交還我大元皇後!
爾等漢人竟敢如此羞辱我北元皇室,今日定要將你碎屍萬段!”
朱橚勒住馬韁,雪白的照夜玉獅子馬發出一聲悠長的嘶鳴。
他低頭看了眼懷中的奇皇後,見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,便抬手拍了拍她的後背,隨即抬眼望向對岸的擴廓,朗聲道:“擴廓,彆來無恙?
上次在大寧,你可是連王妃的麵都冇護住,今日又想重蹈覆轍?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穿透力,清晰地傳到了北元陣中,引得北元將士一陣騷動。
擴廓帖木兒氣得渾身發抖,彎刀直指朱橚:“朱五郎!
休要逞口舌之利!
今日我四十萬大軍在此,定要讓你為昔日的狂妄付出代價!”
朱橚嗤笑一聲,手中長劍出鞘,寒光一閃:“那就來試試!
看看是你的四十萬大軍厲害,還是我大明的鐵騎更強!”
話音未落,兩軍陣中同時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戰鼓聲。
克魯倫河畔的平靜被徹底打破,一場決定天下歸屬的決戰,就此拉開了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