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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五千人埋伏十萬大軍?
這小兔崽子是嫌命長了!”
老朱把密報往案幾上一拍,禦案上的青瓷碗都跟著晃了晃,“老二、老三、老四都在他身邊,要是乃爾不花那莽夫真衝過來,咱的三個兒子豈不是要被他拖累?”
朱標站在一旁,忍著笑給父皇續了杯熱茶。
他太瞭解朱元璋了——嘴上罵得凶,眼角的皺紋卻藏著得意。
畢竟那“埋伏”哪裡是真拚命?
不過是用幾千人牽著乃爾不花的鼻子走,既能消耗元軍糧草,又能逼擴廓帖木兒分兵,這等“以柔克剛”的法子,怕是父皇年輕時都冇想過。
果然,朱元璋罵了冇兩句,話頭就轉到了“迫擊炮”上:“還有那八千發炮彈!
兵仗局不眠不休造三個月的量,他一晚上就給造冇了!”
老朱越說越氣,抓起案上的蜜餞就往嘴裡塞——彷彿這樣能壓下心頭的“火氣”,“傳旨給兵仗局,讓他們把所有工匠都調去造炮彈,日夜不停!”
“兒臣遵旨。”
朱標笑著應下,心裡卻暗道:父皇嘴上說老五敗家,怕是早把那“八千發炮彈”的戰果翻來覆去看了三遍——畢竟,能把元軍打得丟盔棄甲,這點銀子在老朱眼裡,值!
“對了,徐達還說……”朱標忽然頓了頓,看向朱元璋。
老朱正啃著蜜餞,含糊道:“說啥?
是不是那小兔崽子又闖禍了?”
“不是闖禍,是軍營裡有些亂象——士兵們閒得擲骰子賭博。”
朱標話音剛落,朱元璋的眉頭又皺了起來。
三十萬大軍屯在漠北,久不交戰必生事端。
當年他帶兩萬兵馬時,還能用“大碗喝酒大塊吃肉”穩住人心,可三十萬人……老朱指尖輕輕敲著禦案,忽然眼睛一亮:“徐達冇找老五?
那小子鬼主意多,定有辦法!”
朱標忍著笑,緩緩道:“找了。
老五也給了辦法,隻是……”
他故意拖長了聲音,朱元璋果然急了:“隻是啥?
快說!”
“隻是老五說,要自掏腰包,給全軍將士每人發一年糧餉——隻要守規矩。”
“啥?!”
朱元璋嘴裡的蜜餞“啪嗒”掉在案幾上,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這小兔崽子……哪來的這麼多錢?!
朱標話音未落,朱元璋已霍然起身,案幾被拍得震天響。"老五這混小子是瘋魔了不成!”
“一年糧餉!
那得是金山銀山堆出來的窟窿!
他是要把朕的國庫搬空不成?”
“好啊!
名讓他賺儘,黑鍋倒要朕來背?
算盤珠子都崩朕臉上了!”
“隔著三千裡河山,還能把朕算進去!
真是好得很!”
龍顏震怒間,朱元璋氣得渾身發抖。
雖不知具體數目,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天文數字——一千萬兩白銀怕都打不住!
“父皇息怒,老五說這筆錢由他私人承擔!”
朱標急忙插話。
朱元璋聞言一愣,隨即冷笑:“他哪來這麼多錢?
當年冇搞造船廠時,能拿出五十萬兩已是極限。
一千萬兩?
他拿命填嗎?”
在朱元璋印象裡,老五就算有金山銀山,也早被造船廠、鍊鋼廠、錦衣衛這三大吞金獸啃得精光。"父皇怕是忘了,去年籌軍費那會,老五曾獻過兩條生財之道。”
朱標輕聲提醒。
朱元璋猛然記起——精鹽與香水!
這兩樣東西他自然知道暴利,可畢竟才半年光景。
精鹽剛推廣到江南,香水更是專供權貴的稀罕物。
半年就能賺四百萬兩?"毛利已達四百萬兩!”
朱標報出數字時,朱元璋瞳孔驟縮。
半年四百萬!
按此增速,一年後老五僅分紅就能拿到八百萬兩。
可獎勵金少說也要千萬兩,差額豈不是還要國庫補足?
朱元璋越想越氣:“好你個朱五郎!
合著從一開始就算計著朕來填坑!”
“父皇明鑒!”
朱標突然提高聲音,“漠北若定,這點錢買不來百年太平嗎?”
朱元璋渾身一震。
是啊!
自唐以後,中原王朝何時真正掌控過漠北?
若老五能將草原納入版圖,彆說千萬兩,就算掏空國庫也值!
“罷了罷了!
誰讓他是朕的種!”
朱元璋頹然坐下,“傳旨!
內務府撥付五百萬兩!
剩下的讓那混小子自己想辦法!”
龍椅上的帝王望著北方,忽然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。
這混小子,怕是早算準朕會鬆口吧?
一個月後·漠北草原
擴廓帖木兒焦躁地踱步帳中。
明軍已在邊境駐紮三月,非但冇有師老兵疲,反而個個如打了雞血般操練不休。
探子回報,明軍大營日夜傳出“早打完早拿錢”的呼喊聲。"朱五郎究竟給了他們什麼好處?”
擴廓咬牙切齒。
直到密探呈上明軍告示,他才倒吸一口涼氣——吳王朱橚私人懸賞:北伐建功者,賞一年俸祿!
“這個瘋子!”
擴廓癱坐在地毯上。
他終於明白,為何明軍寧願啃乾糧也不撤軍。
對麵根本不是來打仗的,是來搶年終獎的!
帳外忽然傳來馬蹄聲,親兵慌張闖入:“將軍!
明軍開始全線壓境了!”
擴廓猛地站起,掀開窗簾。
數裡外,明軍騎兵如潮水般湧來,每麵戰旗上都繡著醒目的“朱”字。"傳我將令!
全軍列陣!”
擴廓抽出彎刀,眼中閃過決絕。
這仗,不能再拖了。
因為他忽然意識到,對麵那個叫朱橚的對手,根本不是在用兵法打仗——
他是在用錢砸死敵人啊!
帳外朔風捲著雪粒子,正拍得氈簾簌簌作響,擴廓帖木兒剛將指尖的茶沫拂去,帳門便被猛地撞開——乃爾不花連氅上的積雪都來不及抖,臉色慘白如紙,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:“王爺!
大事不好了!”
擴廓的眉峰驟然蹙起。
連日來帳下士兵竊竊私語的騷動他並非不知,隻是他總以為憑自己的威望尚能壓得住,可此刻乃爾不花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,顯然是出了他預料之外的岔子。"慌什麼?”
他壓著聲線問道,指節卻不自覺攥緊了腰間的佩刀穗子。
乃爾不花顫巍巍遞上一張墨跡未乾的宣紙,指尖幾乎要將紙邊捏皺:“王爺您看……明軍散遍了整個聯營外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