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嗚……汪!
那聲音跟雷劈了鐵皮桶似的,一聽就不是家養的看門狗。
“成了!”朱能大步進來,手裡拽著一條比他還壯的狼犬,毛髮豎得跟刺蝟似的,光是蹲著就快到他腰窩,那嘴一咧,能直接吞掉半隻羊。
朱橚滿意地點頭。
湯雅蘭起身,伸了個懶腰,腰肢扭得像風中柳條:“哎呀,後麵這出估計得做噩夢,姐先撤了,你們慢玩。”
牢門一關,整個空間隻剩腥臭味和狗喘氣的呼哧聲。
大漢渾身篩糠,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。
“我……我什麼都招!你們彆放狗進來!!”他死死摳住木柵,臉貼得幾乎要裂開,嗓子撕得變了調。
“我說了,我不是來審你。”朱橚蹲下身,笑容溫得像剛出爐的糖漿,“我隻是……想試試,能不能用你的肉身,養出個新東西。”
“我說!我說!我叫克裡爾,乃爾不花麾下千戶!我全說!求你了,彆放狗進來。”
……
一刻鐘後,朱能跟朱橚並肩走出牢門。
“五郎兄弟,你這招,狠得我膝蓋都軟了。”
朱能衝朱橚拱了拱手,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:“你這腦迴路也太野了,審個俘虜都能整出這種邪門操作,我服了真服了!”
“這有啥稀奇?”朱橚咧嘴一樂,“審人嘛,不整點狠的,人家能張嘴?你越客氣,他越跟你裝孫子,不如直接掀桌子,嚇都嚇尿他。”
“哈哈哈哈,對對對!”朱能一拍大腿,連連點頭,話鋒一轉又湊近了點,“誒,五郎,這次咱倆撿了這麼大便宜,大將軍有冇有提過,咋封賞?”
這事兒他惦記好幾天了,做夢都在數官階。
“安心,摺子都遞到應天府了。”朱橚一巴掌拍在他肩頭,笑得賊有把握,“你這回不光籌糧有功,手底下還砍了十個腦袋,最少給你個總旗。要真順風順水,直接升百戶也不是夢!”
“哎喲喂,我說老弟,你這話聽著比我媳婦兒的嘮叨還讓人安心!”朱能眼睛一亮,立馬擠眉弄眼,“那你可得記著,下回再有撿漏的活兒,千萬彆撇下我!兄弟我還想在這次北征裡,衝個千戶噹噹呢!”
“放心,好戲纔剛開場。”朱橚神秘一笑,心裡早盤算好了。朱能這人勇猛又實誠,是塊好料子,不攥手裡,等著送人?
兩人正聊得火熱,背後突然傳來一聲清亮又耳熟的喊聲:
“朱五郎!大將軍找你,立馬去中軍大帳!”
朱橚回頭一瞅,好傢夥,陰魂不散的湯雅蘭又冒出來了。
“喲,大將軍叫你,那你先忙,我去忙我的!”朱能立馬知趣,拍拍他肩膀,笑嘻嘻地溜了,“等封賞下來,哥請你吃三碗紅燒肉,管飽!”
朱橚剛鬆了口氣,湯雅蘭就大步流星湊了過來,一雙長腿走起來跟踩風火輪似的。
“喂,朱五郎,朱能那傢夥笑得跟中了五百萬似的,為啥?”
“他要升官了唄,能不樂嗎?”朱橚聳聳肩。
“哦~”湯雅蘭點頭,忽然胳膊一抬,輕輕撞了他一下,“那你審出啥了?快說,彆藏著掖著。”
“誒喲喂!”朱橚猛地往旁一閃,一臉警惕,“你跟我套近乎?男女有彆,懂不懂?你當自己是衙門審案的?”
湯雅蘭翻了個白眼,嗤笑一聲:“得了吧,我這輩子除了你,連隻公鴨子都不碰,你怕啥?再說了。咱倆遲早要睡一個被窩的人,扯什麼男女授受不親?”
她說完,又笑嘻嘻地貼上來,胳膊肘懟了他一下。
朱橚心裡一歎,忍不住嘟囔:“說實話,我還是懷念以前那個你。”
以前的湯雅蘭,囂張、任性、腦子進水,罵人不帶臟字,動手先吼三聲,但你隨便忽悠兩句,她就傻樂。
現在的她,笑得溫柔,話裡帶刺,句句戳心窩子,他壓根摸不準她下一步想乾啥。
“喲,原來你喜歡瘋狗式姑娘?”湯雅蘭嘴角一勾,忽然臉一沉,手指直接戳到他鼻尖上,“朱五郎!你個王八蛋!上次你偷看我洗澡的事,還冇完呢!我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天打雷劈!”
說完,轉身就走,氣得腳底下踩得地板咚咚響。
朱橚站在原地,無奈攤手:“……這女人,演戲比戲班子還帶勁。”
不過也好,省得倆人獨處,他腦瓜子疼。
晃了晃腦袋,他轉身朝中軍大帳走去。
……
“聽說,你把那北元軍官嘴撬開了?”徐達剛放下軍報,一抬眼就瞧見朱橚,眼神裡滿是意外。
跟北元乾了半輩子,俘虜嘴巴比鐵殼子還硬,百戶以上能吐口的,屈指可數。
“嗯。”朱橚點頭。
“說!”徐達身子往前一傾,聲音低沉。
“擴廓手裡有十萬鐵騎,全都是能打能跑的精銳。”朱橚聲音不大,字字砸地,“他想一口吞了曹國公的十三萬人馬。前陣子剛打過一仗,曹國公折了兩萬多人,現在能拉上戰場的,最多不到十萬。”
“更狠的是。”他頓了頓,“擴廓一個月前就知道大將軍你要來援。他已經向遼東的納哈出求援,估計至少調八萬兵過來合圍。”
徐達猛地站起來,手裡的軍報“啪”地掉在案上。
“納哈出……也摻和進來了?”
帳內瞬間死寂。
良久,他緩緩坐回去,喃喃一句:
“這局……真他媽大了。”
徐達拍了拍左手,忽然一愣,扭頭衝朱橚說:“對了,曹國公前兩天來信,說了一件怪事,我琢磨半天冇想通,你腦瓜靈,幫我分析分析?”
“啥事兒?”朱橚隨口問。
“以前擴廓那幫人,見了咱神機營的火銃,連躲都懶得躲,跟見了燒火棍似的。可自從二十天前,突然全變了。”
“隻要一碰上咱們的火銃隊,立馬掉頭就跑,連個照麵都不打。”
“不光思本納悶,連我都懵了。這幫蒙古佬吃錯藥了?”
“你說,會不會是擴廓在憋什麼陰招?”
徐達死死盯著朱橚,眼神跟盼著救星似的。
可朱橚聽完,咧嘴一笑:“徐叔叔,彆慌,這哪是陰謀啊,這是我送他的‘心理陰影’起效了。”
徐達一愣:“你送恐嚇?你啥時候跟擴廓扯上關係了?說清楚!”
湯雅蘭耳朵一豎:“間諜?你不是天天裝瘋賣傻嘛?裝瘋的人能搞這種操作?”
朱橚瞟了她一眼,笑得壞極了。
湯雅蘭立馬裝失憶:“啊?我剛說什麼了?”
“朱五郎!大將軍問你話呢,再胡扯信不信軍法伺候!”徐達吼了一嗓子,差點被這倆人整不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