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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肩膀微微顫抖,一副任人處置的模樣,可垂在身側的手指卻悄悄蜷縮了一下——那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,冇能逃過朱橚的眼睛。
朱橚忍不住在心裡感歎:這女人,真是把“欲擒故縱”玩得爐火純青。
就在帳內氣氛漸濃時,數裡外的草原上,卻響起了沉悶的馬蹄聲。
乃爾不花率領十萬鐵騎,正藉著夜色的掩護悄然逼近明軍大營。
他們沿著克魯倫河的支流潛行,馬蹄裹著厚布,卻依舊在凍土上踏出輕微的轟鳴。
再有不到五裡,就能抵達克魯倫河主河道——隻要渡過河,就能長驅直入,打明軍一個措手不及。
而在克魯倫河對岸不足五裡的一處窪地,數千明軍正潛伏在雪堆與枯草構成的掩體後。
為首的朱棣身披玄色鎖子甲,腰間佩著龍泉劍,目光如鷹隼般盯著河對岸的動靜。
他身邊,秦王朱樉搓著凍得發紅的手,嘴裡嗬著白氣,不耐煩地嘟囔:“老四,都凍了一晚上了,乃爾不花那傢夥怎麼還冇來?
老五該不會是誆我們吧?”
朱棣收回目光,拍了拍朱樉的肩膀,聲音沉穩:“二哥,老五在這種事上從不兒戲。
他既然說乃爾不花今晚必來,就一定有把握。”
旁邊的晉王朱棡裹緊了身上的貂裘,雖然牙齒都快凍得打顫,眼睛裡卻閃著興奮的光:“二哥,你就彆抱怨了!
老五這是給我們送功勞呢!
彆說凍一晚上,再凍三天我都樂意!”
話音剛落,朱棣忽然神色一凜,側耳傾聽:“等等……有動靜!”
地麵傳來輕微的震動,像遠處滾過的悶雷——是大規模騎兵行進的聲音!
幾乎同時,一名斥候匍匐著爬過來,壓低聲音稟報:“將軍!
擴廓帖木兒的大軍來了!
天太暗看不清人數,但看馬蹄揚起的塵土,至少有五萬騎兵!”
朱樉瞬間來了精神,搓著手笑道:“哈哈!
還真來了!
這下能打個痛快了!”
朱棡卻皺起眉,有些擔憂:“老四,咱們隻有五千騎兵,對方至少五萬……能行嗎?”
朱棣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眼神裡滿是自信:“三哥放心,老五早就布好了局——你忘了?
河上遊的水壩,還有咱們身後的伏兵?
乃爾不花這十萬大軍,今天一個都跑不了!”
遠處的馬蹄聲越來越近,朱棣拔出腰間的龍泉劍,劍刃在晨光中閃過一絲寒芒。
他深吸一口氣,低聲下令:“傳令下去,弓箭手準備!
等他們渡河到一半,聽我號令,放箭!”
寒風捲起枯草,吹過明軍士兵們緊繃的臉龐。
一場蓄謀已久的伏擊,即將在克魯倫河畔拉開序幕。
而帳內的朱橚對此一無所知,他正捏著奇皇後的下巴,看著她泛紅的臉頰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:“既然要罰,那就……”
凜冽的寒風捲著碎雪,颳得人臉上生疼。
秦王朱樉緊了緊狐裘領口,望著遠處影影綽綽的黑色浪潮,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:“可我們才五千人啊!
清一色全是炮兵,除了炮膛裡的傢夥,每人就配一把火銃防身……”他的目光掃過身後靜靜伏在雪地裡的炮陣,喉結滾動著補充道,“這麼多蒙古騎兵,真要衝殺過來,我們這點人,跟腳邊這踩爛的草皮有什麼區彆?
連反抗的餘地都冇有!”
朱棣蹲在一塊覆滿冰霜的岩石後,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迫擊炮冰冷的炮管,聞言嗤笑一聲:“二哥你怕個鳥!
五千炮兵,一千門迫擊炮,八千發炮彈——這陣仗擺出來,一輪齊射就能把他們屎都炸出來!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桀驁的弧度,“再說了,這可是老五安排的,你還信不過他?”
一旁的晉王朱棡裹著厚厚的氈毯,雖然指尖凍得發麻,心裡也有點發虛,但還是拍了拍朱樉的肩膀:“二哥,信老五準冇錯。
你忘了?
這幾個月老四跟著老五,從漠南到遼東,立的戰功堆起來都能當枕頭了。
論打仗,咱們哥倆在他麵前,真就是提鞋都不配。
這次老五好不容易給咱們爭取到立功的機會,穩著點!”
朱樉還想說什麼,卻見朱棣已經起身,對著身後的親衛沉聲道:“蒙古騎兵到哪了?”
親衛單膝跪地,積雪在他膝蓋下簌簌作響:“回殿下,前鋒已抵克魯倫河岸,正準備踏冰渡河。
天雖未亮,但馬蹄聲震得冰麵都在顫,估摸離河心隻剩半裡了!”
朱棣眼中寒光一閃,猛地揮手:“傳我命令——所有人炮口校準冰床!
等前軍全部過河,立刻全麵炮擊,先把冰麵給我炸碎!”
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低聲冷笑,“今天,咱們就來個‘痛打落水狗’!
這克魯倫河的冰麵再厚,也架不住迫擊炮的鐵疙瘩輪番砸。
冰一塌,兩米深的河水凍不死他們,也能讓這群韃子慌成一窩蜂——到時候,每一發炮彈都能多帶幾個腦袋!”
話音剛落,遠處傳來親衛急促的稟報:“報!
蒙古前軍已全部渡過克魯倫河!”
朱棣嘴角的弧度瞬間拉大,活像隻盯上獵物的孤狼,他猛地揮手下令:“轟!
給我狠狠地轟!
桀桀——”那笑聲尖銳又森冷,聽得朱樉和朱棡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,彷彿眼前站著的不是自家四弟,而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索命閻羅。"轟!
轟!
轟!”
刹那間,雪地裡的炮陣驟然甦醒!
上千枚炮彈拖著橘紅色的尾焰劃破黎明前的黑暗,如同天降火雨砸向克魯倫河。
冰麵在劇烈的爆炸聲中轟然碎裂,巨大的冰塊帶著裂痕翻湧起伏,濺起丈高的水花——剛踏上對岸的蒙古騎兵還冇反應過來,就被身後塌落的冰麵捲進刺骨的河水中。"啊!
救命——”
淒厲的慘叫被炮火聲吞冇。
河水裡的騎兵瞬間被凍得牙關打顫,厚重的棉甲吸飽了冰水,拖著他們不斷下沉。
有人拚命掙紮,卻被浮冰撞得頭破血流;
有人乾脆僵在原地,很快就成了浮在水麵的“冰雕”,眼睛還圓睜著,滿是驚恐。
更狠的是砸向對岸的炮彈——火光炸開處,蒙古騎兵的陣型瞬間被撕出一個個血窟窿。
人馬的殘骸混著積雪飛濺,原本整齊的前鋒隊眨眼間變成了一片血海。"有埋伏!
是明軍的埋伏!”
蒙古將領乃爾不花的咆哮聲在混亂中響起,他的臉色比身後的冰麵還要慘白,“撤退!
全軍撤退!”